“对。”炎思衡点头,“也是玛尔多斯城外,唯一一处拥有永久性石质建筑的据点。寺内供奉着魔族传说中的‘暗影之神’,寺外有高墙,有塔楼,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要拿下它。”
“拿下圣泉寺?”高孝伏彻底糊涂了,“大人,那地方虽易守难攻,但距离玛尔多斯太近,一旦被……”
“一旦被围,我们就死守。”炎思衡眼中燃起疯狂的火光,“用圣泉寺做饵,钓卡琳娜这条大鱼。”
他快速在地图上比划:
“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两千人,佯攻玛尔多斯东门,做出要强攻的架势,吸引守军注意力。”
“第二路,一万人,携带所有火炮和剩余火药,急行军绕到玛尔多斯西侧,炮击西门外的‘熔铁工坊’和‘粮仓集散地’。记住——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第三路,”炎思衡手指重重点在圣泉寺上,“剩下两万五千人,全部压上,一个小时内必须拿下圣泉寺。然后据寺死守,等卡琳娜来攻。”
高孝伏看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佯攻东门,吸引注意力。
炮击西门,制造恐慌。
主力突袭圣泉寺,拿下这个象征意义重大的据点,然后……
“您是要逼卡琳娜在托里斯赶到之前,主动进攻圣泉寺?”他猛然醒悟。
“对。”炎思衡冷冷道,“圣泉寺是魔族的精神象征之一,比粮仓、工坊重要十倍。一旦失守,索伦那个老祭司第一个坐不住,穆修斯也必须夺回,否则军心士气会彻底崩溃。”
“而卡琳娜刚到玛尔多斯,不可能坐视圣泉寺被占。她会率军出城,强攻圣泉寺。那时候……”
炎思衡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我们和她,在白骨荒原上,决生死的时候。”
高孝伏沉默良久,终于深深鞠躬:
“末将明白了。”
“传令全军,”炎思衡最后说,“两个小时后出发。目标白骨荒原。”
“另外,给木华黎传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告诉他,计划有变。我要他做一件事。”
……
同一轮血日,照在中央大陆西北角的凯旋门要塞上时,已变得苍白而冰冷。
雨,沙漠居然罕见的多天下起了大雨。
从三天前开始下,至今未停。
田穰苴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雨水顺着斗篷边缘成串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举着望远镜,镜片外的世界被雨帘切割得模糊不清,但凯旋门要塞那高耸的轮廓,依旧像一头蹲伏在雨幕中的钢铁巨兽,沉默,森严,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将军。”
张儁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北晋将领同样披着斗篷,但脸上带着连日阴雨催生出的焦躁:
“第七轮骚扰结束了。魔族还是缩在壳里,连头都不露。”
田穰苴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七天。
从托里斯主力离开凯旋门要塞,回援玛尔多斯那天起,田穰苴的五万大军就开始对这座要塞进行不间断的骚扰。
不是强攻。
而是最恶心人的那种骚扰:
白天,派小股部队在要塞射程边缘晃悠,敲锣打鼓,摇旗呐喊,做出要攻城的架势,等魔族守军上城戒备,又立刻撤退。
夜晚,组织敢死队摸到城墙下,放冷箭,扔火罐,挖地道,虽然每次都被发现、被击退,但守军必须时刻绷紧神经,一夜被惊起三四次是常事。
最毒的是,田穰苴让士兵在要塞上游的河流里投放腐烂的动物尸体。
三天过去,凯旋门内的水源开始散发异味,守军不得不动用储备的干净水,而储备水是有限的。
“盖乌斯倒是沉得住气。”田穰苴轻声说,“不愧是托里斯钦点的元帅。”
“沉得住气?”张儁乂咬牙,“我看他是缩头乌龟!十万守军,被我们五万人堵在城里不敢出来,传出去简直——”
“传不出去。”田穰苴打断他,转身走下了望台,“凯旋门现在是一座孤岛。东面是我们,西面是田单将军的游击部队,南北都是焦土。盖乌斯不是不敢出来,是不能出来。”
他走进临时指挥所——一座用原木和油布搭起的简陋棚屋,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长桌上铺着凯旋门要塞的防御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箭塔、床弩、投石机的位置,还有几条用红笔划出的、疑似密道的标记。
这些都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情报。
“盖乌斯的任务很明确:死守凯旋门,为托里斯守住这条退路。”田穰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要塞核心区域,“所以他不会冒险。哪怕我们在他眼皮底下跳舞,只要不真正威胁到要塞安全,他就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