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神族——!”
“杀——!!!”
残存的两万多魔族骑兵,齐声咆哮。
他们不再躲避,不再试图还击崖壁上的伏兵,而是像一股决堤的洪流,疯狂向西侧谷口涌去!
箭矢射中,不管。
火油浇身,带着火继续冲。
前面的同袍倒下,就踩着尸体前进。
一条用血肉铺成的道路,在火海中硬生生被趟了出来!
……
岩台上。
炎思衡望远镜的镜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不是真的血——是谷底蒸腾而上的热气,混杂着烟尘和血腥味,凝结在了镜片上。
他放下望远镜,用手背擦了擦。
“大人……”高孝伏声音发干,“魔族……冲得太猛了。西侧谷口的伏兵快撑不住了。”
炎思衡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谷底那道紫色的身影。
卡琳娜。
那个在加斯庭,曾把他逼到绝境的女人。
现在,她正带着她的军队,在火海和箭雨中,用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方式,撕扯他精心布置的死亡之网。
一步,一步,向西推进。
每推进一丈,就要倒下至少几十名魔族士兵。
但他们还在冲。
仿佛死亡不是终结,只是冲锋路上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传令,”炎思衡最终开口,声音嘶哑,“西侧谷口伏兵,再坚持一刻钟。一刻钟后,有序后撤,放开口子。”
高孝伏浑身一震:“大人?放他们走?那我们——”
“我们杀不完。”炎思衡打断他,指着谷底,“你看,卡琳娜根本不在乎伤亡。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出去。如果我们死守谷口,她会把所有人都填进去,直到堆出一条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万伏兵,换她全军覆没,值。但换她三万骑兵突围不值。”
高孝伏咬牙:“可是——”
“执行命令。”炎思衡转身,不再看谷底的惨状,“另外,让弓弩手和火枪兵继续攻击,但目标从‘全歼’改为‘最大杀伤’。重点打击她的中后段部队,尽可能多留下一些人。”
“是……”
峡谷中的杀戮,进入最后也是最惨烈的阶段。
魔族骑兵用尸体开路,硬生生冲垮了两道临时搭建的鹿砦和壕沟。
西侧谷口的北晋伏兵,在一刻钟的血战后,终于开始有序后撤,不是溃退,是梯次掩护,且战且退。
卡琳娜第一个冲出谷口。
紫色披风已被烧掉一半,脸上沾满烟灰和血迹,左肩插着一支弩箭,但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身后,魔族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一万。
两万。
两万五千……
当最后一批骑兵冲出峡谷时,太阳——暗影大陆那轮永血红色的太阳,刚好沉到地平线以下。
暮光如血,泼洒在尸横遍野的谷口。
卡琳娜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血棘山谷内,火焰还在燃烧,黑烟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墨色。
谷底堆积的尸体,粗略估算,超过一万五千具。
还有至少五千伤兵,被困在谷中,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或俘虏。
而她带出来的……
三万两千骑。
五万精锐骑兵,一战折损一万八千。
其中至少一万两千,是永远留在了血棘山谷。
“殿下……”速不台策马过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冲出来了。”
卡琳娜点了点头。
没有喜悦。
只有疲惫和悲凉。
她望向东方。
那是玛尔多斯的方向。
还有三百里。
带着这三万两千疲惫之师,她还能赶到吗?
赶到之后,又能改变什么?
不知道。
但至少,她还活着。
她的军队,还有一战之力。
“传令全军,”卡琳娜最终开口,“就地休整一个小时。包扎伤口,喂马,进食。一个小时后,继续前进。”
速不台重重点头,转身传令。
卡琳娜独自坐在马背上,望着东方那片渐渐被黑暗吞噬的焦土。
风吹过,扬起她残缺的披风,像一面破碎的战旗。
炎思衡。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一局,你赢了战场。
但我,还没输掉战争。
等着我。
等我到了玛尔多斯——
我们再决胜负。
……
血棘山谷,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