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炎思衡的速度,以及那变幻莫测的战场了。
……
与此同时,北晋,帕默斯顿。
总督府的气氛同样紧张而肃杀。
炎思衡的决定已经下达。
出兵!援助帝国!
没有过多的争论,核心层早已达成共识。这是危机,更是北晋真正登上大陆舞台,赢得声望与地位的绝佳机会!
“游骑兵第一至第六师团,全员集结!随我先行出发!”炎思衡的声音冷冽,“栾树元!”
“末将在!”武卫军将领栾树元踏前一步。
“你麾下的四万武卫军,作为第二梯队,完成集结补充后,也启程前往帝国与我汇合!”
“遵命!”
炎思衡的目光转向另外三人:“文若,长文,李平!”
荀文若、陈长文、李平三人立刻躬身:“臣在!”
“国内政务、后勤统筹、预备役征召训练,交由你们三人全权负责!帝国的援助物资会陆续抵达,务必高效接收、分配,转化为前线战力!国内,绝不能乱!能否让我在前线无后顾之忧,就看你们了!”炎思衡的目光沉重。
“请大人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保障后方安稳,物资供应不绝!”三人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他们深知肩上责任之重。
尽管军情如火,帝国求援的呼声一声急过一声,但炎思衡依旧保持着一份惊人的冷静与克制。
他并未动用那隐藏在北岛秘密船坞中足以改变海战规则的利器——蒸汽船与覆盖铁甲的新式战舰。
那些是大杀器,是北晋未来的海上霸权基石,绝不能轻易暴露在世人面前,尤其是在局势未明的当下。
而就在厅内人群稍后方,刘芷兮一袭素衣,静静地立着。
她听着炎思衡一条条清晰果决的命令,看着他坚毅冷峻的侧脸,心中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阵阵发疼。
他又要去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了。面对的不是帝国的军队,不是北明的军队,而是凶残暴戾,众人对他们一无所知的魔族军队。大陆和魔族接壤的前线已经成了吞噬生命的无底洞,帝国最精锐的军团都在节节败退,他此去……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刘芷兮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向前微挪了半步,嘴唇轻轻颤动,那句“别去”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是刘芷兮,是从小经历过军事学院培养、是曾经也上过战场、是经历过帝都血色之夜、是见识过最黑暗人心并最终选择扛起责任的女子。
她比谁都清楚这次出征意味着什么,也比谁都明白炎思衡为什么非去不可。这不是私情能够阻拦的,这关乎道义,关乎存亡。
她只是那样望着他,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担忧、恐惧、不舍,死死地压在眼底最深处,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的湖。
只有那微微颤抖藏在宽大袖中紧攥的双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泄露了她内心惊涛骇浪的万分之一。
最终,北晋第一批援军,共计七万精锐——六个满编的游骑兵师团,登上了庞大的木质帆船舰队。
码头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沉重与出征的肃杀。
炎思衡在与荀文若、陈长文等人最后交代完毕后,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刘芷兮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靠近。
刘芷兮只是微微抿紧了唇,然后,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定地,向他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保重,活着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炎思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波澜掠过,随即化为更深的坚毅。
他毅然转身,大步踏上跳板,玄色的披风在咸涩的海风中猎作响,背影挺拔,决绝地迎向那未知的血火征途。
刘芷兮站在原地,望着那艘巨大的旗舰缓缓驶离港口,望着那个身影逐渐融入水天一色的远方,直到彻底看不见。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袂,带来远方的寒意。
她久久伫立,如同一尊望夫石。
心中默念,一遍又一遍。
“……愿天地诸神,佑你平安。愿你……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
风帆鼓满,舰船缓缓驶离帕默斯顿港。
炎思衡立于旗舰舰首,黑发被海风吹得狂舞。
他望着身后逐渐远去,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岛屿,目光坚毅如铁。
前路是未知的战场,是强大的魔族,是复杂诡谲的大陆政局。
但他别无选择,也必须去闯。
……
北晋与帝国结盟、并出兵援助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