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耸肩,干脆放弃,只等族长等人出关后再作计较。
而时间,就在鲁智穿梭于灵洞石廊之间悄然滑过,转眼便是两日。
可族长仍无动静。
鲁智眉间悄然聚起一丝焦意——天眼圣兽族遴选新任族长的日子,已近在眼前。
他漫无目的地踱着步,掌心托着一朵八星魔恒花,周身缠绕着数道青色符文锁链,幽光流转。
“快到灵洞尽头了?”
他脚步忽地一顿,前方幽暗深处,空气仿佛凝滞,似有一道无形屏障横亘其间。
鲁智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略一思忖,抬手向前探去。
指尖触到那片黑暗时,空间微微荡漾,一圈圈波纹漾开,却并未像往常那样显露出后方洞壁。
他低咦一声,掌心微麻,隐约感受到一股苍茫久远、内敛却磅礴至极的波动,正从黑暗之后缓缓渗出。
“莫非……里面藏着族中哪位隐世不出的老祖?”
单是这股气息,便叫人心头发紧。天眼圣兽一族,果然藏龙卧虎,底蕴深得惊人。
鲁智并未多留,只深深凝视那片幽暗片刻,便转身离去。七拐八绕,不多时,又回到了族长闭关的山洞。
他前脚刚踏进洞口,身形猛地一僵,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石台中央!
只见那具如石雕般静坐百年的身影,竟在此刻缓缓掀开眼皮——一双凌厉如刀、沉寂已久的眸子,终于重新映出了洞中微光。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刻……这老家伙,真要醒了。
今日,正是天眼圣兽族的大日子,族中上下,尽数齐聚祖庙之前。
平日里,祖庙是族中禁地,守卫如铁壁,戒备森严。
可今日,整片区域却人潮涌动,喧声震天,热闹得几乎要掀翻穹顶。
因为今天,天眼圣兽一族将正式推举新任族长的最终候选人。
这等大事,在族内百年难遇,规格之高,非得在祖庙这等至圣之地才配举行。
祖庙正门前,一方青石祭坛铺展而开,石面斑驳,刻痕深重,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巍然石碑,通体墨黑,棱角凛然。
碑面上密密镌刻着历代先贤名讳——每一位,都曾踏碎山河、镇压过域外妖祸,功绩灼灼,光耀族史。
鼎沸的人声裹着热浪,在祭坛上空翻滚,可细听之下,那喧闹底下却浮着一层异样的紧绷。
而这暗流的源头,正来自祭坛两侧——壁垒分明、针锋相对的两股势力。
左侧为首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得近乎凌厉,眉骨高挑,唇线冷硬似刃,一开口便似能割裂空气。
那双狭长眸子半垂着,眸底沉静无波,却自有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仿佛天生就不屑俯首。
他立在那里,不怒自威,一身孤峭气,硬生生把周遭的嘈杂都压低了三分。
此人正是小貂。此时他双手垂落身侧,目光只落在前方石碑上,神色淡漠如古潭,纹丝不动。
身后众人皆绷紧下颌,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对面;唯独他,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偏移半分。
右侧阵列亦是人头攒动,为首者正是此前与鲁智有过一面之缘的金九幽。
他气势不如小貂迫人,但笑意温煦,言语谦和,时不时拍一拍身旁长老的肩,或俯身听年轻子弟说话,那股亲厚劲儿,真叫人如饮甘泉、心头微暖。
此人城府极深,这般举手投足间,早把人心悄悄拢了一圈又一圈。
“呵,装模作样罢了。”
小貂身侧,董重斜睨金九幽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毫不掩饰鄙夷。
他是小貂嫡系,对金九幽,向来当他是块裹着糖衣的朽木。
“少出声,别给人递刀子。”小貂依旧未回头,声音低而稳。
董重悻悻抿唇,喉结一滚,终究没再吭声。
若不是小貂百年前凭空消失,以他当年在族中一手镇压四方的威势,金九幽怕是连站上这祭坛的资格都没有。
“鲁智小哥……进灵洞都快十天了,不知眼下如何?”他压低嗓音,话里藏不住焦灼。
小貂眸光微动,随即轻轻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
急不得,也帮不上——但鲁智那小子,从来不是靠运气活命的人。
“更棘手的是接下来的推选。”董重低声接道,“瞧这架势,金九幽十有八九要成候选人。一旦坐实,族中风向立刻就变,呼声一日高过一日……到时就算老族长出关,怕也难挽狂澜。”
他们太清楚金九幽的手段:若真掌权,第一个收拾的,就是眼前这群不肯低头的老骨头。
“想再多,也改不了眼前局。”
小貂终于侧过半张脸,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他袖中手指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