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黑暗的刹那,整片虚影如水波般荡开圈圈涟漪,光晕层层漾开。
黑暗如潮退去,一座开阔静谧的山洞赫然浮现眼前。
此洞比先前所见更为幽深,火烛静静燃烧,青烟袅袅,檀香清冽沁心。
洞中央一方青石高台,端坐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玄色长袍垂落,暗金长发如瀑披散,眉宇间似藏雷霆,周身气机沉凝如渊,又似蛰伏已久的太古凶兽,只待一声低吼,便能撕裂苍穹。
鲁智目光定在那人脸上——纵隔数丈,仍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逼得呼吸一滞。
那气势之盛,竟与圣龙族族长分庭抗礼,不遑多让。
此人,必是小貂之父,当今天眼圣兽一族的掌舵者。
“快看山壁!”
就在鲁智刚松一口气时,玄老沙哑的声音猝然在他识海炸响。
他目光闪电般扫向那人身后——瞳孔猛缩!
三朵漆黑如墨的“八星魔恒花”,正附在岩壁上微微摇曳,花蕊深处,隐隐透出腥甜寒意。
“三朵齐出……魔族这次真下了血本。不过也难怪——寻常手段,哪困得住一位生死劫巅峰的巨擘?”玄老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
“果然中招了。”
鲁智牙关微咬,死死盯住洞内静坐的身影,却不敢贸然踏入半步。
连这等存在都能无声无息拖入幻境,他若一个不慎,怕是余生都将困在梦里,再难醒来。
“现在如何破局?毁掉那些花?还是直接唤醒他?”
他声音压得极低,把最后一线希望,全系在玄老身上。
“幻香早已渗入他五脏六腑,花毁了也没用。得等体内余毒自行消尽,他才能挣脱出来。”玄老语气笃定。
“要等多久?”
“少说半年。”
“那有没有法子加速驱毒?”鲁智追问。既病根在体内,那就得从根源着手。
“寻常手段,根本清不掉——只能靠时间一点点熬。”
“但你肯定还有别的路子,对吧?”鲁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跟玄老打交道久了,他太清楚这老头说话留三分的脾气。
“倒也不傻。”玄老哼了一声,“幻香确实棘手,可巧就巧在——你身上那块玄灵玉佩,本就是主人当年专为克制魔族而炼。这玩意儿,恰好在我克敌名录里排前三。”
鲁智心头一松,不再多言,抬脚便朝洞内迈去。
他掌心的白羽倏然激射而出,刹那间,那道布满封印符文的光幕,竟如薄纸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玄老,护我周全!”
鲁智话音未落,一缕温润如玉的白光已自他体内弥漫开来,迅速织成一层柔韧光茧,将他严严实实裹住。
心头稍定,可眉宇间仍悬着几分戒备,他缓步踏入洞口,踏进那幽深开阔的山腹之中。
脚尖刚触地面,一缕极淡、极诡的甜香便悄然钻入鼻腔——似蜜非蜜,似药非药。鲁智脑中嗡地一沉,眼前微晃,脚步略滞。
所幸眩晕只如蜻蜓点水,转瞬即散。可他眼底掠过的惊悸,却久久未平。
这八星魔恒花果然邪门!纵有玄灵玉佩护体,竟仍能悄然蚀神……若方才莽撞闯入,此刻怕早已坠入幻海,醒不过来了。
“上古年间,曾出过一位盖世魔皇,唤作幻魔皇。他以八星魔恒花为食,抬手落袖之间,万灵皆陷虚妄,永堕迷梦。”
“此人之强,除非已登生死劫绝巅,否则纵是结转境大能,在他面前也如稚童持烛,照不亮半寸前路。”玄老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久远的唏嘘。
“竟这般恐怖?”鲁智心头一震。
结转境虽逊于生死劫,却也是跺一跺脚山河震颤的存在,怎会连挣扎余地都没有?
“嗯。当年天地浩劫,死在他幻域中的结转境强者数不胜数,连几位生死劫老祖都饮恨折戟。最后,还是帝女亲自出手,才将他镇杀于九幽裂谷。”
“又是帝女……”
鲁智苦笑摇头。这个名字,像块沉甸甸的碑,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沿着静得落针可闻的洞道前行,最终停在青石高台前。离得近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势愈发凛冽——霸道、冷峻、不容亵渎。
天眼圣兽族长端坐其上,面容轮廓竟与小貂隐隐相像,却无半分妖冶佻达,唯有一身久掌权柄的肃杀与威仪,如寒铁铸就。
鲁智凝神细看,忽地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本该深陷幻境、毫无知觉的黑衣中年男子,右手食指竟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仿佛睡梦中被蚊蚋叮咬的本能反应。
“咦?!”连玄老都脱口低呼。
“怎么回事?”鲁智愕然发问。若真坠入幻境,此人理应六识尽闭,怎可能对外界生出丝毫感应?
“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