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事,他倒撞着脑袋往里扎。
“事情我大概听董重说了——你的少族长之位,眼看就要被撬了?”
鲁智没兜圈子,眼神沉下来,直盯小貂双眼。
小貂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俊脸霎时冷峻如霜,声音也淬了冰:“一个从前跟在我靴子后头跑的影子罢了,趁我失联这些年,野心倒喂得肥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他确有些手段。”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略怔了一瞬——以他的脾性,若非局势吃紧,绝不会把“本事”二字安在对手头上。
“你说当年遭袭,是因为圣鼓暴露?”
鲁智眸光一凛,黑瞳深处似有寒星炸开:“会不会……就是金九幽干的?”
此人城府太深,笑里藏针,当年俯首帖耳的模样,未必是忠,更可能是等一个递刀的机会。
“知道我行程的人,掰着指头都能数清。金九幽,就在其中。”
小貂面色一沉,默然片刻,终是点了头。
“我就知道那阴货早包藏祸心!”董重恨得牙痒,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是小貂旧部,对金九幽夺权之举,恨不能撕了对方皮。
“可这种事,没实证就是空谈。跟长老们提,反倒显得我输不起、耍手段——如今他可是族里捧在手心的‘栋梁’。”小貂指尖轻叩石桌,声音低哑。
鲁智轻轻颔首,眼下小貂已失踪百年,族中威信早已大不如前。
况且他父亲——现任天眼圣兽族族长——至今仍深陷闭关,音讯全无,连族内议事都由长老代掌。
“我能做些什么?”
鲁智望向小貂,唇角微扬:“如今我挂着圣龙族戒律长老的名号,虽调不动一兵一卒,但这个头衔摆出来,多少能替你撑一撑场面。”
“圣龙族戒律长老?”
小貂与董重齐齐一怔,目光骤然凝住,像被钉在鲁智脸上。
身为四霸族之一,他们太清楚这位置意味着什么——执掌律法、监察族务、连长老犯错都可当场裁断。
可谁也没料到,圣龙族竟把这般要职,交到了鲁智手里。
“圣龙族那边出了点变故,他们硬塞给我这差事,我推辞不过。”鲁智摊了摊手,语气随意,没再多提。
“戒律长老的确分量十足,不过我要你帮的,还真用不上这身份。”小貂淡淡一笑。
“哦?”鲁智眉峰微蹙。
小貂舌尖轻抵上颚,袖袍倏然一荡,一道清冷光幕如水般泼洒而出,将整座石亭悄然封死。
接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如落石:“我想请你陪我去一趟灵洞——我父亲闭死关的地方。这一关,整整百年,连一丝气息都没透出来。”
“更怪的是,我传过三道灵符进去,全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响。我怀疑……他不是在潜修,而是被困住了。”
“什么?!”
董重霍然站起,脸色霎时发白,指尖都绷得发颤。
鲁智眉心亦是一跳。天眼圣兽族族长何等修为?若真被人悄无声息地困住百年,那设局之人,怕是早把整个灵洞都炼成了活棺材。
“族里那些老古董,动辄闭关百八十年,所以起初谁也没起疑。”
小貂眸色幽暗,寒意隐隐,“可半月前,我悄悄靠近灵洞入口,却被金九幽一系的两位长老联手拦下——连三步都未踏进。”
“兴许……真是怕惊扰族长?”董重迟疑着开口。
“若只是怕打扰,为何我贴身携带的本命灵羽,突然开始枯萎?”
小貂摊开手掌,一枚雪白翎羽静静躺在掌心。
可那羽毛再不复昔日流光溢彩,通体灰败,边缘泛起蛛网般的裂痕,萦绕其上的生命气息正一丝丝抽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
董重倒抽一口冷气,脱口道:“那你怎不立刻禀明诸位长老?”
“闭关走火入魔、神魂溃散、肉身崩解……哪桩不是常事?”
鲁智摇头,“消息一旦传开,长老们只会认定族长修炼出了大岔子——越慌越不敢动,越不敢动,就越坐实‘垂危’之名。”
“不是走火,也不是溃散。”
小貂指尖缓缓划过羽面,一缕银芒游走而过,羽上浮出两个蚀骨阴寒的古篆——魔狱。
“魔狱?这是什么?”
董重茫然皱眉。
鲁智却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一滚。
“你认得?”小貂侧过脸,目光锐利如刀。
“魔族暗中织就的影子势力,没有山门,没有旗号,却比任何宗门都更难拔除。”
鲁智嗓音发沉,“我在火神殿见过他们的手笔——血祭千人,只为养一口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