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负不等于亡——鲁智先前拼着自损三分,以骨掌硬生生震断他一条臂骨,但这伤,还不足以取命。
谁也不敢赌,那家伙会不会被羞怒冲昏头脑,暴起发难。
面对一个彻底失控的火风族结转境强者,以鲁智如今这副半残之躯,真就是刀尖舔血,九死一生……
“龙骑,还装死?滚出来。”
鲁智静候片刻,不见人影,忽而冷笑出声。
话音未落,坑底轰然炸开,碎石如暴雨激射,一道染血身影踉跄升空。
无数目光齐刷刷扫去——只见龙骑满身是血,左臂齐肩而断,断口翻卷焦黑,血珠不断迸溅,在空中拖出细密红线。
他双眼赤得发亮,手指抖得不成样子,直直戳向鲁智,整张脸扭曲得如同淬毒的刀疤。
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堂堂莽山圣王,竟栽在一个轮回境中期的人类手里?
鲁智冷眼迎上,骨掌中一缕黑雷无声游窜,细若蛛丝,却嘶嘶作响。
纵使元气大伤,他手中,仍攥着最后一把刀。
“你已落地认输,莫非还想当众食言?”
小硕的厉喝骤然劈开空气,破风声连成一线,三道身影瞬息掠至鲁智身前,呈品字形将其护住——正是小硕携玉龙兽王等三人杀到。
他们刚动,一直冷眼旁观的燕风等人,也立刻闪至龙骑左右,目光凶戾,死死盯住鲁智一伙。
四下围观者纷纷一怔,继而有人皱眉低语:
方才那一击,龙骑确确实实砸进了地里——输了就是输了,再赖,丢的是整个莽山的脸。
兽界最重信诺,强者跪得坦荡,比跪着耍赖更令人敬重。
“龙骑大哥……”
燕风余光扫见四周异样神色,喉头一紧,声音发虚——若龙骑真在此刻发狂,莽山百年威望,怕是一朝崩塌。
龙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杀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他终究没动,没吼,没扑——理智尚存一线,压住了焚心怒火。
“天擂台五局终了,我四圣殿两胜一平,结果为平局。诸位,可有异议?”鲁智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地有声。
平局——这结果,玉龙兽王几人早已心满意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而对面五人,脸色却阴沉如墨,铁青得近乎发黑。
莽山何曾被一支新立的四圣殿逼到这般田地?传出去,怕是要被各族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柄。
“既无异议,今日天擂台便到此为止。你们莽山的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兽战界,往后——是四圣殿说了算。”
鲁智朝龙骑咧嘴一笑,可那笑容挂在焦黑带血的脸上,混着未散的黑雷余光,看得人心底发毛。
“你也配说这话?”燕火怒极反笑。
“不服?我奉陪到底!”小硕身形一震,悍然踏前,周身煞气如刀出鞘,眼底翻涌的戾气凶得骇人,竟逼得燕火喉头一哽,话音硬生生卡在半截。
“鲁智,这一局,算我们莽山看走眼了。”燕风眸色阴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你们真以为,凭这点场面,就能跟莽山掰手腕?别忘了——莽山背后,站着的是火凤族!”
这话不假。天擂台虽以平手收场,但莽山底蕴之厚、战力之盛,本就压着四圣殿一头。更别说身后那尊庞然大物,只要稍寻由头挥师再临,四圣殿拿什么挡?
“莽山有火凤族,四圣殿——自有圣龙族。”鲁智眼皮轻抬,语气淡得像拂过耳畔的一缕风。
“圣龙族?”
龙骑几人齐齐一怔,随即嘴角一扯,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有人斜睨玉龙兽王,嗤笑道:“难不成,是这位连圣龙血脉都沾不上边的六翼珀龙?”
玉龙兽王被那目光刺得鳞甲微竖,爪尖已悄然绷紧,眼看就要暴起撕咬——鲁智却抬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他肩上。
他懒得争辩,五指一攥,紫金龙印骤然浮现,一股沉凝如山岳、凛冽似双刃的威压轰然铺开。
“圣龙族新任戒律长老,就在此地。”鲁智声音不高,却稳稳落进每一只耳朵里。
话音未落,龙骑等人已哑了声;下方平原上,连风都静了一瞬。无数道视线死死钉在半空——钉在鲁智掌中那方流转着古老纹路的紫金印上。
圣龙族戒律长老?开什么玩笑!
龙骑脸上那抹冷笑,一寸寸冻住,瞳孔剧烈收缩,直勾勾盯着那枚龙印,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
他认得这股威压——太熟悉了。那是圣龙族独有的、刻进骨子里的龙息,霸道、肃杀、不容亵渎。唯有戒律长老执掌此印,才配引动这般天地共鸣!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指尖发凉。戒律长老在圣龙族,权柄仅次于族长,向来只授给最嫡系、最狠厉的龙裔。一个人类?怎可能坐上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