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潭畔,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盯在他身上,瞳孔里映着光,却没了神采,只剩茫然与惊骇在脸上翻涌。
天穹之上,鲁智缓缓掀开眼帘,周身流转的莹白华光如退潮般悄然敛去,威压随之烟消云散。
他刚睁眼,便撞上满山遍野齐刷刷盯来的视线,一时愣住,随即扯出个略显僵硬的笑。
山巅处,灵乾也收回心神,目光复杂地掠过鲁智,又转向身后一众长老——那些平日不苟言笑的老者,此刻眉宇紧锁,神色晦暗难辨。
“都散了吧。”灵乾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族人迟疑片刻,才陆续转身离去,脚步拖沓,背影里还透着未散的躁动;偶有压低的议论声窸窣响起,像风掠过枯叶。
可那些长老却纹丝未动,肩背绷得笔直,面色沉得能滴出墨来——鲁智心头一跳,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当然清楚自己吞下了什么:天荒龙骨,圣龙族万载独存的至宝,仅此一具,本该镇于祖祠,护佑全族气运。
如今,却被一个毫无龙血的人类炼化入体……这哪是捡漏?分明是掀了人家祖坟还顺走了镇墓兽。
“鲁智小友,请下来一叙。”
灵乾含笑望向半空,语气和煦。
鲁智颔首落地,面上平静,眼底却警觉未褪——这龙骨已融进他的筋骨命脉,若强行剥离,无异于抽骨剥皮,根基尽毁。
“小友莫慌。”灵乾眸光锐利如刀,早将那点戒备看了个透彻,只笑着摆摆手,“天荒龙骨虽是我族至珍,我圣龙族却还不至于强夺弱取。”
鲁智微微一怔,肩头这才松了些许。
“此番机缘,怕是前所未有吧?”灵乾打量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鲁智点头,想到体内那副晶莹龙骨、暴涨的修为,还有精神海中奔涌不息的磅礴神识,嘴角不由扬起,露出少年人难得一见的畅快笑意。
他确实脱胎换骨:骨骼已蜕为天荒龙骨,灵力修为跃至轮回境中期;神识更是一举冲破主宰中期桎梏,稳稳扎进后期——再进一步,便是叩击主宰巅峰之门,有望迈入轮回前期,真正跻身结转境强者之列。
到那时,精神之力才真正开始展露獠牙。
世人多修灵力,兼修神识者本就寥寥;而能在神识一道上挣脱凡俗桎梏、踏入轮回之境的,更是凤毛麟角。
太多人在主宰巅峰卡死多年,最后无奈弃神从灵。
好在,神识若成气候,反哺灵修,事半功倍——这点好处,鲁智已尝到了甜头。
如今的鲁智,若单论真实战力,在轮回境中几乎难逢敌手——除非撞上那些气运逆天、身负奇遇的怪胎。
真要拼尽全力,连结转境强者也敢正面硬撼,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仅靠寥寥几式压箱底的杀招,勉强蹭点威胁的边儿,徒留狼狈。
此番圣灵潭之行,所获之丰,直让鲁智咧嘴笑得合不拢。
“你在灵葬殿里,见着先祖了?”灵乾目光灼灼盯着鲁智,话音未落,身后一众龙族长老已齐刷刷扭过头,视线如钉子般扎在他身上。鲁智无奈,只得颔首。
“你……击溃了先祖的意志?”灵乾瞳孔微缩,声调陡然拔高。
“我没赢。”鲁智摊摊手,“是召来了历劫之主的意志。”
他心里清楚得很:六指荒龙帝那等存在,光凭自己现在的本事,想正面碾碎其残念?纯属痴人说梦。
“原来如此。”
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神色松动不少——这般说法,倒还能咽得下去。
“这么说,天荒龙骨……真在你身上?”一位圣龙族长老脱口而出,话刚出口,自己先臊得耳根发烫,忙用袖子掩了掩脸。
“族长,此事非同小可……”另一位长老叹口气,迟疑片刻,终是开口,“若鲁智小友愿将天荒龙骨归还我族,圣龙族愿倾尽所有,换它回家。”
“长老,您该明白,此刻抽骨,无异于剜我根基。”
鲁智面色一沉,脚下不自觉后撤半步,声音低而稳,“往后修为,怕是再难寸进。”
“鲁智小友莫急!”灵乾急忙抬手。
“可天荒龙骨,是我圣龙族镇族之宝。鲁智小友虽于我族有大恩,终究不是我族血脉啊。”又一位长老忍不住插话。
“逼他交骨,岂不坐实忘恩负义之名?”另有人当即驳道。
“但兹事体大,不容轻忽。”
灵乾扫过争论不休的长老们,又瞥了眼眼神戒备的鲁智,眉头拧成疙瘩——这事确实棘手。
若只是寻常上古龙骨,尚可商议;稀有归稀有,总不至于让整族长老都失了分寸。
偏生他拿走的,是圣龙族万载以来,独此一具的天荒龙骨……
“堂堂圣龙族,为一根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