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和声浪滔天,可人人眼底燃着火:不是请客,是分赃前的点名。
鲁智指节发白,寒意刺骨。
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
一道银光自天而降,如瀑倾泻,无声无息,却快得撕裂空气。
光幕合拢,将他与薛雅珊彻底裹住。
元昊居高临下,笑意温润,眼神却像锁链:
“这位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呢?”
鲁智周身,人潮骤然一滞——下一秒,轰地炸开!
挤得密不透风的街巷眨眼清出一片真空,无数道目光如烧红的铁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鲁智面无波澜,眸底却寒光一闪,杀机如刃出鞘。
元昊……这是存心把他架上火堆烤!天魔海果真不是善地,一步错,命就悬在刀尖上。
万众灼灼中,他缓缓转身,抬眼望向石楼高处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元昊,嗓音淡得像雪落枯枝:“阁下这手‘点名’,玩得挺溜。”
元昊笑意不减,仿佛听不懂弦外之音,反倒朝他抬了抬手,语调轻快:“朋友既是银塔钥匙持有者,不如上来喝杯茶?”
楼阁上,那袭白衣美人眸光微转,落向楼下——被群狼环伺、孤身而立的青年。
就是他?搅得天星海域血雨腥风,硬从灵风魂堂虎口夺走银塔钥匙?
鲁智只斜睨元昊一眼,冷声道:“茶就不必了,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袖袍一荡,牵起薛雅珊就走。
局势崩得太快——他本想蛰伏到洞府开启再露面,结果刚进城,就被元昊当众掀了底牌。
现在,怕是整座城的猎犬都已锁死他的气息。
“狗东西。”
袖中五指猛然攥紧,指节泛白,杀意在血管里奔涌如沸。
元昊倚在栏边,静静目送鲁智拉人远去,唇角噙笑,纹丝不动。
可那双眼睛,已悄然淬上三分兴味、七分猫捉老鼠的玩弄。
古道青石森冷,鲁智二人逆着无数贪婪视线,直奔城门。四周目光黏腻如毒液,恨不得当场剥皮拆骨。
行至街尾,鲁智脚步一顿,眉峰倏然压沉。
前方,四道血影矗立如碑。煞气翻涌,灵力如潮,一圈圈碾碎空气。
“你就是鲁智?”为首那人嗓音沙哑,“钥匙交出来,饶你不死。”
鲁智眼皮一掀,眼底冰封千里,寒意刺骨。
薛雅珊心头一跳——他真怒了。
古道尽头,四柄血刀横陈。红袍猎猎,袍角绣着滴血刀纹,腥气弥漫,扑面而来。
“血灵宗——血灵四将!带头的是陆少寒!”
“四人联手,主宰后期都得退避三舍!”
四人闻言,嘴角齐齐一咧,笑容里全是舔血的快意。
陆少寒歪着头打量鲁智,脸上那道横贯眼尾的刀疤,随他一笑,狰狞如裂。
“鲁智,钥匙拿来。洞府开了,你照样能进去逛两圈。”
鲁智垂眸片刻,忽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抬头时,眼神已锋利如出鞘断刃。
“滚。”
一字出口,声不高,却似惊雷劈开嘈杂。满街鸦雀无声。
一道道目光惊疑不定——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在这种时候,硬顶着全城凶焰,砸出一个字!
陆少寒脸皮一抽,随即笑开,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尽是毒蛇吐信的阴冷:
“记住了——血灵宗,陆少寒。看在钥匙的份上,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落地,他眸光骤厉,杀机迸射:
“剁了他。”
薛雅珊瞳孔一缩,掌心生死之盖已嗡嗡震颤,却被鲁智抬手按住手腕。
“我来。”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生生刮开所有侥幸——在这鬼地方,退让?不过是把脖子,亲手递到刀口上。
天魔海来的狠人,刀尖上舔血是家常便饭。鲁智想把银塔钥匙稳稳攥在手里?
行,那就得让所有人看见——惹他,比捅蜂窝还疼。
眼前撞上来的四人?正巧,杀鸡儆猴,挑得不能再准。
薛雅珊刚退半步,前方寒光炸裂!
三道鬼影撕风而至,血刀齐出,弧线毒、角度刁、落点全是死穴——咽喉、心口、丹田,一刀封喉,两刀断命,三刀碎魂!
“小子,怪你命硬却没命硬的本事!”
狞笑还在脸上绷着,刀芒已劈到鲁智身前。三人瞳孔里,鲁智的躯体正被血光绞成碎片……
咔!
金铁交鸣,清脆如裂冰!
刀锋撞上的不是皮肉,是铜浇铁铸的龙骨!
一股蛮横到反常的巨力轰然炸开,震得三人虎口崩裂、手臂发麻,血刀嗡嗡哀鸣。
“这肉身……是锻过龙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