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薛雅珊睫毛一掀,轻轻应了。
话音未落,鲁智已化作一道银芒破空而去,快得只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薛雅珊足尖轻点,裙裾翻飞,眨眼追上。
两人身影刚掠出海平线,方才还暗流涌动的海面,倏然死寂——连浪花都屏住了呼吸。
天魔海深处,天商域是个异类。
不单因它像一条活链,串着七八片海域;更因它根本不是海,是上千座岛咬合而成的浮陆——海上的大陆。
地形乱?小场面。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盘踞在此的势力:你踩我尾巴,我扯你后腿,明争暗斗全藏在笑脸底下。
而所有暗流之上,稳坐钓鱼台的,唯有天商阁。
论底蕴,甩天星海域两大魂堂几条街;论名头,在整个天魔海,它三个字就值半张请帖。
这儿的规矩简单粗暴:只要你灵丹够硬,阎王殿的生死簿都能给你撕一页下来。
当日斩尽血眼魔鲨族那些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后,鲁智二人脚底抹油,直奔天商域——
因为再过几日,一年一度的天商拍卖会就要开锣。
鲁智盯上了不少好东西,这场盛会,他绝不会缺席。
没了拦路虎,路途顺得离谱。五天之后,海天交界处,终于浮出一线青黛——那是陆地的轮廓。
“哇——好热闹!”薛雅珊眼睛亮得惊人,小脸绷不住雀跃,像只刚闯进集市的雪狐。
鲁智也眯起眼,喉结微动。这岛屿之广,远超预想。
“直奔天商城,主城。”他扬唇一笑。
“鲁智哥是冲拍卖会来的吧?”薛雅珊歪头,笑得狡黠,“连我都听过它的名号,看来真不是吹的。”
鲁智点头,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来了,最现实的问题:兜比脸还干净。
“只能动‘圣心地灵浆’了。”
他拇指摩挲下颌,眼神微沉。身上宝贝不少,可敢亮出来的,一只手数得清。
思来想去,只剩圣灵岛夺来的那批圣心地灵浆——
连主宰境中后期的老怪物见了都得红眼的东西。若非真被逼到墙角,他宁可啃干粮也不愿割肉。
“走。”他咬牙低喝,转身掠出,银光炸裂。
薛雅珊咯咯一笑,蹦跳着跟上,沿途东瞅西瞄,活像只误入宝山的小兽。
天商域太大,饶是鲁智脚程惊人,也耗了半日才杀到核心。
城上空,淡黄光罩如凝固的琥珀,无声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光罩不设防,鲁智混在人流里,一穿而过。目光如刀,直刺城心——
一座千丈黑楼刺破云层,静默矗立。
浩荡威势如潮水扑面,压得人脊背发紧。
“不愧是天商域的定海神针。”
鲁智仰头,瞳孔微缩。那楼里蛰伏的气息,细如游丝,却重如山岳。
他喉间一滚,低声自语:
“不知道……天商阁里,有没有结转境的老妖怪?”
鲁智指尖摩挲着下颌,结转境的气息如渊渟岳峙,早已是这方天地间最顶尖的狠角色。
而想在天星海域立住脚、称得上一流势力?没个结转境坐镇,连门都别想进。
“天商阁那位阁主,就是结转境。”
薛雅珊歪头一想,眨眨眼,“当年他满海搜罗奇珍,还特意登过咱们族门——结果被大爷爷拎着扫帚轰出了三千里。”
鲁智咧嘴一笑:好家伙,不死灵鲸族果然不是盖的,结转境?照撵不误。
“走,天商阁。”
话音未落,人已掠空而去。
十数息后,稳稳落在插天楼阁旁那片巨型广场上——此刻人声鼎沸,灵光乱窜,热闹得像开了锅。
“快看!那是灵风魂堂的人?”
“打头那个……莫非就是他们年轻一代扛把子——‘小灵王’谢玉?”
“气场炸裂啊!这‘小灵王’的名号,还真不是吹出来的——天星海域年轻辈,他绝对排得进前三。”
这些议论钻进耳朵,鲁智眼皮微抬,抬眼望去——半空中,十余道身影踏空而落,衣袍猎猎,气势如刀。
最前方那人,黑袍裹身,面容俊得近乎凌厉,眉心一道漆黑骷髅纹,阴煞翻涌,仿佛活物。
身后十几号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其中两位老者面无表情,可那双浑浊老眼里,精光迸射如电——全是硬茬。
“灵风魂堂,小灵王谢玉。”鲁智低声念了句。
武会岛时他就听过风声:天星海域年轻一代,东博绝,只能排第三。
压在他头上的,一个是乾坤魂堂的“乾坤手”古乾,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谢玉。
鲁智舌尖顶了顶牙根,暗叹棘手。看来接下来几天,这种级别的人物,怕是要扎堆冒头了。
谢玉一行人落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