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个被称作“东博修罗”的天骄,眼神里,竟盛满了灰烬。
更讽刺的是,击碎他骄傲的,不是天星海域公认的双子星,而是一个此前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的小子。
田硕一听,立马抱拳,笑得见牙不见眼:“承让承让!”
东博涛斜睨鲁智一眼,目光锋利如刀。
可那青年只是静静站着,眼神澄澈又沉静,毫不避让地迎了上去。
对视数息,东博涛反倒先撤了视线,凌厉散尽,竟还微微颔首,语气里添了三分赞许:“谢?该谢他——你们田家,这次捡到宝了。”
守塔之战尘埃落定,武会也正式收场。
山巅之上人潮如沸,此刻正随漫天惊叹声缓缓退去。
武会岛后续依旧热闹,但今日这场惊世对决,早已插上翅膀,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天星海域。
鲁智却浑不在意。
结果已定,他在无数敬畏目光中踱回田家席位,开门见山:“圣荒塔——什么时候能进?”
“想进?明天就成!”田硕心情大好,爽快应下。
鲁智点头,心头巨石轰然落地。
指尖按上胸口,玄灵玉佩正隐隐震颤,像一头久困的凶兽,终于嗅到了归途的气息。
“……愿你,真能在这儿活过来。”
他仰起脸,望向那座斑驳苍古的青石高塔,轻声一笑。
事成定局,紧绷的弦彻底松开。
刹那间,一股久违的轻盈感漫上四肢百骸——不是疲惫后的空虚,而是卸甲归营般的松弛。
他笑着,眼神却悄然一凝:
这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劲?
全场余震未消,观众们尚在咂摸回味,可武会岛的狂热,已随落幕悄然退潮。
各方强者看得尽兴,纷纷离岛。临行前,却都把一个名字悄悄塞进袖口——鲁智。
那个把东博家“修罗”按在地上打的年轻人。
名声,正无声炸开,在天星海域每一处暗流里奔涌。
而鲁智?他连听都没多听一句。
好在田家没玩那种赢了就甩脸子的腌臜把戏。
武会结束次日,他便跟着田硕,再次立于那座青苔密布的古老石塔之前。
“圣荒塔共九层,内蕴洪荒之气——鲁智小友,切记:六层之后,一步莫入。”
田硕斜倚在鲁智身侧,目光扫过那座沉默矗立的石塔,忽然开口。
“哦?”鲁智眉梢一挑,略显意外。
“圣荒塔每登一层,洪荒之气便暴增数倍——这玩意儿淬体是真狠,可也真沉!像压了千斤玄铁在骨缝里。”
田硕语气一沉,“你现在的境界,硬闯第六层已是极限。再往上?怕不是没炼成金身,先被那股蛮横古气碾碎筋脉。”
“第九层……得生死劫才够格?”鲁智眸光一闪。
田硕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笑意:“别说生死劫——结转境,都折戟在第九层外。”
“连结转境都不行?”鲁智瞳孔微震。天魔海里跺一脚浪三丈的巨头,竟被一座塔拦死在门外?
“五大家主联手试过,全栽了。”田硕声音低了几分,“全是踏碎虚空的结转老怪,一个没进得去。”
鲁智喉结微动。结转境——搁这天魔海,就是活碑文,是传说本身。
“这塔,少说镇了万年。百年前,我们五家联手掘出它,从此共守。”
“这些年挖空心思探秘,结果呢?只摸到满塔洪荒气,别的——半点门道都没抠出来。”
田硕摊手,叹得干脆。
鲁智颔首。能从上古囫囵活到今的物件,哪件不是大能亲手钉进岁月里的棺材钉?
“放心,我有分寸。”他朝田硕一笑,眼底却已燃起火苗。
田硕点头:“今年三个名额,你占一个。田家剩俩,人还没敲定——你,单刷。”
鲁智无所谓地耸肩。独来独往,正合他意。玄灵玉佩的事,谁也不必看见。
“准备好了?”田硕抬手。
“走。”鲁智笑得利落,眼里跳着光。
话音未落,一块鎏金令牌破空而出,金芒炸开,如剑刺塔门!
嗡——
整座石塔骤然亮起,金纹狂涌,眨眼织成一道巨阵,将塔身裹得密不透风。
鲁智眯眼——这阵,绝非古塔自带,是五大家用血与符硬焊上去的禁制。
金纹翻涌,裂开一道光门,煌煌如天启。
“进去。”田硕侧身让路。
鲁智一步不顿,抬脚就跨。指尖刚触到冰凉石门——
轰!
塔身轻颤,石门无声滑开。
一股苍莽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整片上古荒原,突然掀开盖子,朝他鼻腔里灌。
他深深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