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滋养着每一个战死的玩家,也支撑着这场不死不休的鏖战,将整个据点中央映照得一片诡异。
狂狮伫立在复活核心旁,周身散发着一股悍然的戾气。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早已被硝烟和鲜血浸透,破了好几个狰狞的口子,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那是被炮弹碎片划伤的,皮肉外翻,还在微微渗血。
“统计一下损失。”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副官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查看,随着无数数据在他面前划过,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北区防线丢了三道,兄弟们拼尽全力后撤,现在勉强退守到第四道防线,伤亡惨重。
南区被同盟军的装甲车突破,我们的预备队紧急顶上去才勉强堵住缺口,但预备队也快打光了。
东区遭到坦克正面冲击,我们损失了至少四百人,有的复活后甚至来不及站稳就立刻冲回战场。
西区……”
副官的声音顿了顿,吞了口唾沫,才敢继续说下去,语气中满是忌惮:“西区被哥布林的摩托化部队突破了。
那些哥布林骑得太快了,如同疯魔一般,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们冲过去了。
等我们好不容易组织起反击的时候,他们已经推进到距离复活核心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如果不是提前用各种废弃物堵住了道路,他们差一点就直接冲进来了。”
狂狮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三百米,这个距离意味着复活核心随时可能遭到攻击,意味着他们的命脉已经被敌人攥在了手里。
“三百米……”他咬牙切齿地低语,眼神阴鸷,“那群绿皮小矮子跑得倒是快,命也倒是硬。”
“已经打退了,长官!”副官连忙补充,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佐藤亲自带人堵住了缺口,拼杀了半个多小时,才把那些哥布林赶了回去。
但那些哥布林退下去之后并没有走远,就在西边的废墟里猫着,时不时探头骚扰,看样子随时可能再次冲过来。”
狂狮缓缓点头,转身看向复活核心附近,眼神复杂。
那里,白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不断凝聚,渐渐化作一个个完整的人形。
他们落地时大多会踉跄一下,显然还未从死亡的剧痛中缓过神来。
随后又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慌乱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武器,不顾身上的伤痕,跌跌撞撞地跑向各自的战斗位置,仿佛刚才的死亡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狂狮。”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悍勇。
狂狮转过头,看到佐藤正缓缓向他走来。
他的太刀斜挎在腰间,刀身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暗红色的鲜血,黏稠的液体顺着刀刃滴落,分不清哪些是同盟军的血,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肩膀微微肿胀,显然已经脱臼,断裂的骨头隐约可见。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连看都没看一眼,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血泊和碎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你的手。”狂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在这场不死的战争里,能并肩作战的,都是唯一的依靠。
“不重要,等药剂完全生效就好了。”佐藤用右手一把将太刀插回刀鞘,“西区的那些哥布林不是普通的骑兵,他们下了车之后比在车上还要难缠,动作灵活,打法疯狂,完全不计代价。
我们在那里至少消耗了两千次的复活次数,这才勉强把他们打退,但我知道,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狂狮问道,眼神凝重。
“因为他们的指挥官是个疯子。”佐藤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忌惮,“我在战场上看到他了,骑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摩托,边斗里架着一挺重机枪。
我们的人三次打爆了他的摩托,他就三次换了新车,继续带头冲锋,丝毫没有退缩。
最后一次,他摩托的边斗都被炸飞了,只剩下半截车身,他居然还骑着那半截摩托一路狂奔,边跑边用冲锋枪扫射,嘴里还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狂狮沉默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疯癫的哥布林形象,随即嘴角也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低声说道:“你还记得以前玩的那个战争游戏吗?里面有句话,‘只有疯子才能赢得战争’。
看来,我们这次,是遇到了一群疯子。”
“那我们就要比他们更疯。”佐藤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语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破釜沉舟,以疯制疯。
狂狮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战场,投向那些不断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