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佝偻的老妇人被搀扶上台,她太老了,走路需要两个人扶着,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
但当她被带到审判席前时,她用颤抖的手指向伯纳德:
“是他……就是他……我的两个孙子,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被他的士兵从家里拖走……
第二天,有人看见他们的尸体被从城墙上扔下来……像破布一样……”
老妇人说不下去了,她跪倒在地,发出动物般的哀嚎。那哭声撕心裂肺,广场上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接着是第二个证人,一个失去双臂的中年男人:“他们抓了我的妻子和女儿……说女人也可以帮忙搬运石块……
后来城破了,我在一堆尸体里找到了她们……我女儿才十二岁……十二岁啊!”
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的证人上台,讲述着亲人如何被强行带走,如何死在城墙上,如何连尸体都找不全。
有些证词太过惨烈,连负责记录的书记官都数次停笔,深呼吸才能继续。
克雷格家族的人跪在地上,头越来越低。
大公夫人终于崩溃了,她尖叫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干的!是他!”
她指着自己的丈夫,那个她侍奉了三十年的男人。
伯纳德猛地转头瞪向她,眼神像要杀人,但很快又被士兵按住。
证词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最后一个证人,一个失去了父母和三个兄姐的十岁男孩,用稚嫩却麻木的声音说完经过后,广场上已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抽泣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尤莉看向陪审团:“各位陪审员,关于叛国罪、反人类罪、谋杀罪三项主要指控,你们是否需要休庭商议?”
七名陪审员交换了眼神,老铁匠汉斯第一个站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不需要商议,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我做出有罪判决。”
“有罪。”南丁格尔主教说。
“有罪。”法律学者说。
“有罪。”中立法官说。
七个人,七声“有罪”,没有任何犹豫。
尤莉点点头,转向跪在地上的被告们:“伯纳德·克雷格,以及克雷格家族直系成员共十四人,你们被控叛国罪、反人类罪、谋杀罪等二十七项罪名成立。
根据百城联盟战时特别法令,及赤岩城民众的诉求,本庭判决……”
她停顿了一下,广场上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死刑,立即执行。”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声音如此巨大,以至于远处的城墙都仿佛在震动。
人们跳起来,拥抱彼此,哭泣,呐喊,将帽子扔向空中,二十年的压迫,亲人的死亡,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伯纳德大公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他的长子歇斯底里地咒骂,次子昏了过去,其他人或哭或求饶,但没有用。
士兵们将他们拖起来,拖向那座绞刑架。
绞刑的过程很快,没有漫长的忏悔,没有最后的祷告,尤莉不允许神父上台,她说这些人不配得到神的宽恕。
绳索套上脖子,活板打开,身体坠落,颈骨折断的脆响被淹没在民众的欢呼中。
一个,两个,三个……十四具尸体在绞架上摇晃,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当最后一个直系成员的尸体停止抽搐后,尤莉才继续审判:“克雷格家族旁系成员及核心党羽,共九人。
经调查,你们不同程度参与了伯纳德的暴政,但非主谋。
根据罪行轻重,判处:三人死刑,六人发配赤岩矿场服苦役二十年,剥夺一切财产及政治权利终身。”
又是三具尸体挂上绞架。那六个被判苦役的人跪地磕头感谢不杀之恩,但没有人同情他们。
他们中的某些人,曾是欺压平民最狠的税吏和军官。
当所有判决执行完毕时,太阳已升到中天。阳光照在十七具摇晃的尸体上,照在广场上每一张激动的脸上,也照在尤莉平静无波的面容上。
尤莉再次走向台前,扩音符文将她的声音送到每个人耳中:“正义已经伸张,但伤痛不会立刻愈合。
从今天起,赤岩城将开启新的篇章,我承诺:
第一,所有被克雷格家族非法侵占的财产,将全部归还原主或补偿受害者家属。
第二,立即开仓放粮,免除本年度所有赋税。
第三,组建赤岩城临时管理委员会,由本地德高望重者及红钻城派驻官员共同组成,确保平稳过渡。
第四,设立战争受害者抚恤基金,所有在克雷格暴政和本次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家庭,都将获得补偿。”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广场:“但我也要提醒诸位:以暴易暴,仇恨循环,不是长治久安之道。
今天处死的是暴君,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