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上,目光首先落定在星回身上,带着询问,也带着全然的信任。
“星回,”他开口,声音平稳,“我‘睡’了这些时日,外面……一切可好?将你所知,都告诉我。”
“是,老大!”星回立刻坐直身体。这个最初的称呼,此刻带着一种别样的亲近与信赖。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条理清晰、巨细靡遗地讲述起来:从洛川昏迷后众人的警戒与安排,到如何通过多方渠道探听到奥兰多对辉盟的搜查行动,再到精心策划、险象环生地潜入敌后,成功营救出老炼金术师哈默的全过程……其间众人的分工协作、遇到的意外危机、临场的机变应对,乃至归来后对渊隙墟市各方动向的持续监控,他都一一详述,并无遗漏。
洛川听得非常认真,偶尔会微微颔首,或在听到关键处时,眼中掠过赞许或思索的光芒。他没有打断星回,只是静静地倾听,仿佛要将这段他缺席的时间里,同伴们所经历的每一分成长、每一次努力,都深深印入心底。
当星回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大厅内安静了片刻。洛川的目光缓缓扫过霜见、晏秋、殷春、南吕、连灿、兰月、雩风、景风、维夏、思月、微雨……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的眼神温和而深邃,里面饱含着欣慰、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洛川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辛苦你们了。你们做得……远比我想象的更好。如今,你们每一个人,都真正能够独当一面,应对风雨了。这,是我醒来后,最感欣慰之事。”
他的话语真诚,没有丝毫客套。星回、霜见、晏秋……所有人的心头都蓦地一热,一种被认可、被信赖的暖流,伴随着共同努力获得成果的成就感,充盈了胸腔。他们彼此相视,眼中都闪烁着明亮的光彩,那是历经磨砺后愈发璀璨的自信与团结。
看着这一张张让他心安、也让他自豪的面容,洛川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更为郑重,眼底深处,似有压抑已久的火焰,开始重新跳跃、燃烧。
洛川迎上众人兴奋的目光,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淀已久的期盼,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塑魂灵木既然已得,其他准备也已就绪。我想……我们是时候,着手复活辜月了。”
“复活辜月姐姐!”
“太好了!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这样我们大家就真的齐全了,团圆了!”
喜悦的低语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年轻的雩风更是兴奋地握紧了小拳头,眼睛闪闪发亮:“我还没见过辜月姐姐呢!好想快点见到她!”
“说起来,”星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喃喃低语道,“我……好像也没有真正见过辜月。”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凝,纷纷露出些许困惑。辜月,乃是主人洛川创造的第二位分生体,按理说,作为“长兄”的星回,怎会未曾见过?
洛川将众人的疑惑尽收眼底。他并未等待星回解释,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眸光投向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伤感:
“创造辜月之时,我孤身被困于‘毒魔神’的远古迷宫绝境之中,命悬一线。星回、霜见你们,都还不曾来到我身边。是辜月……在那绝望的黑暗中诞生,以她特有的天赋与全部的灵性,助我抵御魔神残魂的侵蚀,最终……牺牲她自己,将毒魔神残魂与我体内毒素一同封印、净化,我方得以侥幸存活,走出那座死亡迷宫。”
他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消散的紫色光点。
“可以说,没有辜月的牺牲,便没有后来的我,也没有后来与你们所有人的相遇,更没有今日的川溟阁……一切或许早已终结在那片黑暗里。”洛川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的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怀念与痛惜,那是对逝去同伴最深沉的哀悼。
“主人……”霜见敏锐地捕捉到了洛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深重哀伤,忍不住轻声唤道,想要安慰。
洛川却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那抹伤痛已被一种更为坚毅、更为炽热的光芒所取代:“不必为我伤感。霜见说得对,往事已矣,来日可追。如今,希望就在眼前,辜月她……终于有机会重回我们身边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清澈,再次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决断:
“今日将大家唤来,正是要告知此事。自即日起,我将闭关,全心投入复活辜月的仪式之中。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分打扰与差错。在此期间,川溟阁内外一应事务,皆由你们共同商议、全权负责。星回,你经验最丰,性情沉稳,仍由你主事决断,带领大家。”
“主人!”殷春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忧色,急急劝道,“您方才苏醒,灵魂与肉身是否已完全调和?是否应先静养一段时日,将状态调整至圆满?复活之事关乎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