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关系盘根错节。我们未经深入调查,仅凭推测便率重兵前往搜查,是否……是否过于急切?恐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与外交纠纷。”
奥兰多的目光倏地落在流光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些许温和,只剩下纯粹的威严与不容置疑:“流光团长,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在质疑骑士团的天职?”
流光心头一凛,但仍旧坚持道:“属下不敢。只是搜查辉盟总部非同小可,是否应先禀明国王陛下,或至少与元老院……”
“国王陛下已将此事全权交由我处理!”奥兰多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至于元老院,他们需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流光,你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你的职责是服从命令,清除威胁,维护圣城的秩序与安全,而不是在这里瞻前顾后,顾忌那些虚无缥缈的‘影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语带警告:“做好你分内的事。若在行动中因你之故,致使要犯线索中断,军法无情!”
说罢,不再看流光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披风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钢刃、烈阳等人亦紧随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只留下流光一人,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议事厅空旷下来,窗外透进的光柱中尘埃浮动。流光的心,却沉了下去。疑虑如同藤蔓,缠绕住她的思绪。
奥兰多总团长变了。不,或许更早之前,国王奥古斯陛下的性情,也已不似从前。她自幼与星雅公主相伴长大,情同姐妹,先王后早逝,国王与奥兰多总团长曾如父亲般照拂她们。星雅活泼烂漫,有时虽会闯些小祸,但国王最多无奈训斥几句,总团长更是常常带着纵容的笑意为她解围。从何时起,一切都不同了呢?国王变得沉默寡言,对星雅日益严厉;总团长则越发专断冷酷。前些日子,星雅只因在议政厅外偷听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谈话,便被国王以“窥探国事,不守礼法”为由,下令禁足于高塔,不许任何人探视,连她这个最好的姐妹也被挡在门外。这在以往,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更让她心中难安的是那日凯旋桥之战。她率部阻击那支试图营救同伙的小队时,分明感觉到对方出手极有分寸。他们以制造障碍、击晕制服为主,即便在不得不正面交锋时,刀锋剑芒也多指向非要害处,力求令对手失去战斗力,而非夺人性命。那种克制,甚至可以说“仁慈”,与她认知中穷凶极恶的入侵者、胆敢劫掠圣城重犯的狂徒形象,格格不入。他们……到底是谁?为何而来?又为何,不愿多造杀孽?
“二团长,队伍已集结完毕,烈阳副团长请您过去。”一名传令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流光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疑问暂时压入心底。军令已下,她此刻的身份是圣殿骑士团第二团长。她转身,银甲折射出冷冽的光,步伐坚定地向外走去。
骑士团总部外,烈日当空。第一、第二骑士团的精锐已列队完毕,盔明甲亮,肃杀之气弥漫。烈阳一身暗红色铠甲,骑在高大的战马上,正对几名千夫长最后交代着什么。见她出来,烈阳只是微微颔首,便挥手下令:“出发!”
马蹄声与整齐的步伐声响起,沉重的韵律敲打着圣城古老的街道,朝着城市另一侧,那座被称为“星辉之庭”的宏伟建筑群,迤逦而去。流光策马位于队列中,目光掠过街道两旁或敬畏、或惶恐、或好奇的面孔,心中那缕疑虑的阴影,却随着“星辉之庭”那高耸的尖顶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而越发浓重。
风卷过街巷,扬起旗帜与斗篷,也带来远方隐约的、躁动不安的气息。搜查,将以最直接的方式,打破这座古老盟约总部的宁静。而真相,或许就藏在即将掀起的波澜之下,也或许,仍在更深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