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远处一盏飘忽的魔法灯球投来的微弱绿光,他们看到牢房内部狭窄而肮脏。地面铺着潮湿发黑、凝结成块的稻草,墙壁上布满可疑的深色痕迹。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覆盖着破旧不堪、浸透深褐色血污的布条,勉强能看出是囚服。花白肮脏的头发和胡须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织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则红肿溃烂,散发着异味。他一动不动,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是老哈默!虽然形容枯槁,与昔日那位睿智矍铄的宫廷学者判若两人,但霜见他们绝不会认错。
“救人!”霜见的心猛地一沉,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紧。
嘉月上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银白雷光。他手腕一抖,一道纤细却凝练如实质的闪电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牢门那把足有成人巴掌大、通体乌黑、刻有符文的巨锁上。
“嗞——啪!”
电光炸开,在锁身上流窜,发出刺耳的声响,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然而,电光散去,那把黑沉沉的巨锁却纹丝未动,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其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将雷电之力吸收或导开了。
“这锁有很强的抗魔附魔!”嘉月眉头紧蹙,他刚才那一击足以熔金断铁。
“让我来。”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巨魔狼焚天。它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巨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走廊。它低下头,炽热的鼻息喷在冰冷的铁栏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紧接着,它微微张口,没有咆哮,也没有火焰喷涌的壮观景象,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纯白色的火线,从它喉咙深处无声射出,精准地灼烧在那把巨锁的锁芯位置。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可怕,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铁栏靠近锁头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亮。锁身上那些抗魔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在这种似乎能焚尽万物的本源之火面前,仅仅支撑了五六次呼吸的时间,便黯淡下去。坚固的合金开始软化、熔化,暗红色的铁水滴落,在石地上灼出一个个小坑。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巨锁,断了。
霜见第一个抢入牢内,扑到老哈默身边。刺鼻的腐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强忍着不适,迅速检查老哈默的状况——呼吸微弱断续,脉搏快而无力,皮肤冰凉且干燥,多处外伤感染严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老哈默紧闭双眼,脸颊深陷,如同骷髅。
“情况很糟,生命力在飞速流失。”霜见的声音紧绷,迅速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晃动着翠绿色的、散发着生命清香的液体。她小心翼翼地捏开老哈默干裂的嘴唇,将药剂缓缓倒入。同时,晏秋和嘉月一左一右蹲下,伸出手掌,分别按在老哈默的额头和心口,将温和而精纯的魔力缓缓渡入,护住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并催化药力迅速发散。
在珍贵的高级治疗药剂和两人精纯魔力的双重作用下,老哈默枯槁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眼皮挣扎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起初,那眼神是涣散的,空洞地望着上方漆黑的石顶,没有焦距。
但几秒钟后,当他的视线逐渐凝聚,模糊地映出霜见、晏秋、嘉月三人关切而熟悉的面容时,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没有流露出任何获救的惊喜、激动或松懈。
相反,一种深入骨髓的、混合着极端恐惧和焦急的骇然之色,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瞳孔。
他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枯瘦如鹰爪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晏秋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用嘶哑、微弱却拼尽全力、仿佛用灵魂挤压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地嘶声道:
“走……快……走……这……这是……埋……伏……”
话未说完——
“吼呜——!!!”
牢房外,一直保持着最高警惕、如同三尊守护石像般守在门口的凛霜、焚天、雷霆,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向前压低身体,全身毛发炸起!喉咙里爆发出低沉、浑厚、充满无尽警告和狂暴杀意的咆哮!那声音不再压抑,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凛霜银白的鬃毛根根竖立,口中呼出带着冰晶的寒气,在身前地面上凝结出白霜;焚天四爪下的岩石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暗红色的纹路在它体表隐隐浮现;雷霆颈部的毛发间,刺目的电光“噼啪”作响,形成一个小型的雷电力场。
三双兽瞳——冰蓝、赤金、银白——不再盯着前方,而是死死锁定了走廊另一端的尽头,那片连微弱魔法灯光都无法触及、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郁黑暗。它们龇着惨白的獠牙,从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持续不断的低吼,身体紧绷如满弓,那是面对极端危险、准备拼死一搏的姿态。
而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