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上,那簇猩红的光点,如同滴入清水的浓稠血珠,缓缓流入了代表荣耀长廊的那条更为狭窄的凹槽。两侧微缩的建筑模型仿佛陡然增高,形成压迫之势。星回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炼金器械,锁定着那缓慢移动的红点。一、二、三……当那簇光点的核心,与沙盘上长廊模型的几何中心点完美重合的刹那——
“行动!”
命令不是吼出,而是一种冰冷的精神穿刺,瞬间点燃了所有连接。
“嗤——砰!嗤——砰!”
数枚经过消音处理的魔法烟雾弹,从长廊两侧高耸的滴水兽嘴中、从临街半开的百叶窗后、甚至从几个“惊慌失措”的“平民”手中抛出,划出几乎听不见的低啸,精准地坠入押送队伍的前、中、后三段,以及人群边缘。
下一瞬间,世界被撕裂了。
浓密、呛人、带着古怪刺鼻气味的灰白色烟雾,不是散开,而是爆炸般轰然膨胀,如同无数只来自地底的苍白巨手,猛地攥住了整条荣耀长廊。视线在刹那间被剥夺,伸手不见五指。民众压抑的惊呼瞬间变成了真正的恐慌,尖叫、哭喊、推搡、跌倒、践踏……秩序在百分之一秒内崩解,人群像被沸水浇灌的蚁穴,疯狂地向两端狭窄的出口涌去,却又互相冲撞堵塞,混乱达到了顶点。
“敌袭!圆形防御阵!以囚车为心,收缩!风系法师,驱散烟雾!快!”领头骑士队长雷鸣般的吼声在爆炸般的喧嚣中炸开,带着一丝被烟雾呛到的嘶哑。训练有素的押送队伍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在视野归零的瞬间,外围士兵已然放弃阵线,盔甲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向内收缩,兵刃向外,在囚车周围瞬间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刺环。
“所有靠近囚车的人,一律格杀勿论!”这声大喊从烟雾中传出,似是在给押送士兵们下达命令,又似是故意说给那些慌忙逃窜的人群亦或是在警告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们。
然而,在这片由恐慌人潮和浓密烟雾构成的混沌画卷中,十几道黑影却成为了逆流的异数。他们像融入阴影的墨水,紧贴地面,或利用建筑凸起腾挪,迅捷、无声,却又目标明确,迎着那“格杀勿论”的怒吼,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直刺那混乱风暴的中心——禁魔石囚车!
一名骑在马上的队长,刚刚抬手,青色的风元素开始在他掌心汇聚、嘶鸣,脑后猛地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他甚至来不及完全回头,只瞥见一抹黑影在浓烟中一闪而逝,紧接着,后脑传来金属与金属碰撞的沉闷巨响,伴随着颅骨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眼前一黑,所有凝聚的风元素溃散,沉重的身躯像一袋沙土般从马鞍上侧翻栽下,头盔与石板地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再无声息。
几乎是同时,烟雾深处,兵刃交击的刺耳锐鸣、拳头到肉的沉闷钝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被扼在喉咙里的短促惨呼,如同暴雨般骤然响起!战斗在目不能视的绝对混沌中,以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瞬间进入白热化。
“吞噬!”
一个如同砂石摩擦的低沉喉音,从烟雾的核心某处响起。紧接着,弥漫填塞每一寸空间的灰白烟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贪婪的巨兽之口猛然吸吮,开始剧烈地、违背常理地向着一个点——那名站在囚车旁不远、体型略显肥胖的士兵——疯狂旋涌、汇聚!烟雾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人影开始从苍白的背景中浮现轮廓。
“死亡缠绕!”
清越如冰泉的女声斩破了这诡异的吸力与烟雾的翻腾。兰月出手了。她不知何时已突进至战圈内层,魔力凝聚。荣耀长廊坚固的古老石板地面,猛地爆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一根堪比成年男子腰身粗细、布满狰狞倒刺的深绿色魔法藤蔓,如同地底苏醒的巨蟒,破土而出,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凌厉的呼啸,不是抽打,而是凶狠无比地朝着那名正在施展“吞噬”的肥胖士兵绞杀而去!藤蔓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火焰斩!”
“钢之剑气!”
两声暴喝几乎重叠!一左一右,两道身影从囚车旁悍然扑出。左边之人剑刃上燃起熊熊烈焰,拖出灼热的赤红轨迹;右边之人长剑则泛起金属冷硬的灰白光泽,斩出凝实的剑气。一红一灰,两道锋锐无匹的斩击,并非攻击兰月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交叉掠过,狠狠斩在粗壮藤蔓的中段!
“嗤——锵!”
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介于植物撕裂与金属摩擦之间的刺耳巨响爆发。坚韧堪比精钢缆绳的魔法藤蔓,竟被这炽热与锋锐合力生生斩断!断裂处,焦黑与平整的切面并存,绿色的浆液如同血液般喷溅,断口上还顽固地燃烧着几缕火苗。两截藤蔓无力地抽搐着,迅速枯萎、化作飞灰。
兰月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她的“死亡缠绕”绝非寻常魔法,藤蔓的强度足以瞬间绞碎重甲。能如此干净利落将其斩断,这绝非普通圣殿骑士或城防军士兵所能拥有的力量与配合。“小心!这些士兵中有些不是普通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