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点灯，没人敢咳嗽一声。”“今早驿馆清扫时，发现三名暗部在房梁上晕厥，五名巡逻者跪坐在廊下，双手死死抠进青砖缝里，指节全裂，却无人松开。”“而星云长老离开时，只留下一句话——”猿飞日斩盯着戴欢进的眼睛，一字一顿：“‘写轮眼的事，我管。白眼的事，你们自己掂量。’”戴欢进喉结剧烈滚动。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莫洛伊在密报里写的那句话：“……木叶妖星疑似与火影决裂，此人行事无法理喻，若遇阻挠，当不惜代价清除。”当时他嗤之以鼻。此刻，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出沉闷回响。“协议。”他再次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我签。”猿飞日斩颔首，转向并足雷同：“去请顾问长老。”并足雷同刚转身，议事厅大门被无声推开。神月星云站在门外。他没穿木叶制式忍装，一身玄色短打，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拎着个青竹编的食盒，右手提着一把油亮亮的切菜刀，刀尖垂着几缕未擦净的酱色汁水，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痕。“来了。”他朝猿飞日斩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枚写轮眼，皱眉，“啧，这玩意儿怎么又见光了？美琴昨天才跟我说它见不得风。”戴欢进下意识摸向空荡荡的耳垂。神月星云却已径直走向戴欢进，食盒搁在桌角，刀尖轻点对方手背：“耳钉给我。”戴欢进没动。神月星云手腕一翻，刀背“啪”地拍在他腕骨上。戴欢进闷哼一声，手指本能松开——银钉弹跳着滚向桌沿，被神月星云两指夹住。他捏着耳钉凑近眼前，对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眯眼端详，忽然抬手，将银钉狠狠按进自己左耳垂。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滴在食盒盖上，绽开一朵细小的赤梅。“嘶……”他龇了龇牙，随手扯下衣角布条缠住耳朵，“凑合用。回头让美琴给你重铸个新的，加刻雷纹——不过得等她康复期满，现在她手抖，刻歪了别怪我。”戴欢进彻底僵住。猿飞日斩看着神月星云耳垂上那枚还在渗血的银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时神月星云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在终结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庆功宴上，曾当着所有影级强者面，把云隐老紫的雷遁护符撕碎塞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时还笑着问：“辣不辣？”“顾问长老。”猿飞日斩开口，声音竟有些发虚，“协议条款……”“条款？”神月星云摆摆手，掀开食盒盖子——里面整齐码着七枚墨玉寿司卷，每枚顶端都嵌着一粒鲜红鱼籽，宛如凝固的血珠，“条款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他拈起一枚寿司，递向戴欢进：“尝尝。美琴今早做的。她说云隐人爱吃咸鲜，特意用海苔裹了七层酱油腌渍的鲣鱼。”戴欢进没接。神月星云也不催，只将寿司悬在半空，鱼籽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红芒，像七颗微型的、尚未冷却的写轮眼。“她让我转告你。”神月星云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钝感，“当年神无毗桥，她看见你把最后一个木叶伤员拖进岩缝时，右腿已经断了三根骨头。你还记得么？”戴欢进浑身一震。“你不记得没关系。”神月星云将寿司轻轻放回食盒，“她记得。所以她把写轮眼给你，不是赎罪，是还债。”“还你当年没杀她的债。”“还你替她埋了十七具尸体的债。”“还你……”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戴欢进耳垂上本该有耳钉的位置，“还你偷偷把美琴妹妹的骨灰，混在雷光的骨灰坛里送回木叶的债。”戴欢进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神月星云却已转身，将食盒推到猿飞日斩面前：“火影大人，您也来一个。美琴说您最近熬夜太多，得补点铁。”猿飞日斩盯着那枚寿司，喉结上下滑动，最终伸手拿起——指尖触到鱼籽时，那微凉黏腻的触感，竟让他想起三十年前，抱着刚出生的纲手穿过暴雨时，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星云长老。”他哑声道，“你……早知道了？”“知道什么？”神月星云叼着最后一枚寿司，含糊道，“知道美琴在给云隐下毒？知道日差差点剖腹谢罪？知道莫洛伊想偷白眼？”他忽然笑起来，眼角细纹舒展：“火影大人，这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不过是有人愿意把烂摊子捡起来，一块块擦干净罢了。”他踱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议事厅，在青砖地上投下一柄金色长刀的形状。神月星云望着远处木叶医疗班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比如现在——美琴应该快醒了。”“她今天第一次尝试自己下床。”“日差得去扶她。”“而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耳垂，又摸了摸食盒里最后一枚寿司，“得去给她煮碗温热的味噌汤。”“趁她还没想起来，昨夜是谁把她按在诊疗床上，硬生生把十年寿命熬成了三成瞳力。”窗外，一只白鸽掠过初升的太阳，翅膀边缘镀上金边，飞向医疗班那扇永远敞开的、洒满晨光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