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垂着头,任由泪水滴落在身下的草地上。
陆师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字字如刀,精准地剖开了他这数十年来用世故精明包裹起来的、早已腐朽不堪的道心。
他回想起自己的半生。出身贫苦农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若非那年太乐县学堂开蒙,若非有幸成为陆师座下听讲的弟子之一,他董凌云,可能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太和派外门万千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弟子之一,最好的结局,或许就是耗尽微薄的天赋,在内气境蹉跎几十年,然后默默无闻地老死、消散。
是贫穷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是看到世家子弟资源唾手可得的不甘?
还是觉得自身天赋有限,大道无望后的自暴自弃?
他开始学着察言观色,学着在有限的资源里左右逢源,用精明和算计为自己谋取一份比普通弟子稍好的生活。
他满足于真元境的修为,因为这已足够他在离洲外门获得尊重和一定的权力。他沉浸在管理库房、分配物资带来的掌控感中,渐渐地将那份少年时的理想,对更高境界的向往,深埋心底,甚至用世故将其粉饰为“务实”。
直到今天,看到向天明那枯木逢春般的蜕变,看到陆师那通天彻地的手段,再听到陆师这直指本心的评判,董凌云才如同被当头棒喝,猛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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