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船离开北洲，地图上标注的地点，郁岚清已经全部走过一遍。少了送还至北洲的十数道鸿蒙元气，师尊识海里盘旋的鸿蒙元气少了小半。下一步她打算前往南洲，至于西洲，可以放到最后。与另外三洲不同，西洲那里曾前辈他们只标记了寥寥三两处地方。毕竟当初缔结墟海境的都是另外三洲的前辈，并没有佛宗高僧参与。将西洲放到最后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如果时间来不及，她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更多鸿蒙元气归还于天地。这样到时候......徐真人喉结滚动，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痛。他盯着凤仪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灰线——正一寸寸向上爬，已过锁骨，直逼下颌。那是“寂渊蚀脉”，上界镇魂铁链断裂时迸出的残秽所化，非神域净火不可焚尽，亦非此界灵力可压。可凤仪体内本就无丹无婴，全凭一口先天胎息吊着命，如今胎息将溃，蚀脉反噬，连御心石莲温养的千年莲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龟裂。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轰——紫府震颤，三道金纹自额角炸开，竟是生生撕裂了封印百年、早已凝固如石的本命剑魄！一道赤金、一道玄青、一道惨白，三缕剑气甫一离体，便发出龙吟般的哀鸣，在禁地穹顶盘旋一周，竟撞得整座山腹嗡嗡作响，石粉簌簌而落。“徐师兄？！”一声惊呼自石壁裂隙中传来。徐真人猛地转身，袖袍翻卷如刃，三道剑气倏然归鞘，只余指尖一抹未散的血光。他目光如电刺向声源处——那里，一块半人高的黑曜岩正微微震颤，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他一步踏出，足下青砖寸寸化为齑粉，右手成爪，五指虚握，竟隔着三丈距离，硬生生将那块岩石从岩壁里“拔”了出来！咔嚓！岩石崩裂，露出内里蜷缩的少女。她浑身裹着褪色的靛蓝粗布衣，发间插着一支磨得发亮的铜钗，脸上沾着灰土，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徐真人手中那截尚未消散的剑气残影。“你……不是朝华宗的人。”少女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身上有云上宗龙墨老祖的气息，但更重……是‘断崖’的味道。”徐真人瞳孔骤缩。断崖——百年前云上宗后山那道斩断九条地脉、至今仍寸草不生的万仞绝壁。当年他被逐出云上宗时，正是被龙墨尊者一剑劈入断崖深处，肉身崩毁，神魂游离三载，靠吞食崖底毒瘴凝成的“蚀骨藤”才活下来。此事除龙墨与他自己，再无第三人知晓。“你是谁？”他声音低沉如锈铁摩擦。少女艰难撑起身子，铜钗滑落，露出耳后一道细长淡红的旧疤，形如新月。“我叫阿蘅，是守陵人第七代传人。”她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御心石莲中凤仪青灰的面庞，又落回徐真人染血的指尖，“你们在找‘引路石’，对不对？”徐真人呼吸一顿。引路石——传说中能定位双生异界薄弱点的古物，早随上古宗门覆灭湮没于史册。凤仪濒死前反复念叨的，正是这三个字。阿蘅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三个月前，朝华宗掘开了我们守陵人的祖坟，抢走三十七具先祖遗骸。他们以为那是‘镇界碑’，其实……那是‘石棺’。”她顿了顿，手指抠进地面碎石，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每一具石棺里，都封着一枚引路石的残片。他们用活人血祭，强行启封……结果只崩碎了二十六枚，剩下十一枚，全被蚀脉反噬，钻进了祭司的心口。”她猛地抬头，直视徐真人双眼：“你徒弟身上这蚀脉，和祭司们一模一样。说明……她不是被追杀的‘逃犯’，她是‘钥匙’。”话音未落，禁地外忽传来一阵尖锐蜂鸣！嗡——嗡——嗡——不是符纸传音，不是剑气破空，而是某种古老法器被强行激活的震频！徐真人脸色剧变，一把抄起阿蘅肩头，将她往御心石莲后一推：“趴下！”几乎同时，他左手骈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右臂经脉！噗嗤！黑血激射而出，在半空凝成三枚急速旋转的墨符，瞬间贴上禁地四壁。石壁上的古老图腾骤然亮起幽蓝微光，一层薄如蝉翼的涟漪荡开——禁制启动了。然而涟漪只扩散三尺，便如撞上无形坚壁，猛地向内塌陷！轰隆！！！整座禁地穹顶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如雨倾泻，烟尘冲天而起。烟尘中，三道身影缓缓落下。为首者一身银线云纹鹤氅，腰悬玉珏，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他脚下踩着一柄悬浮的素白长剑，剑身刻满细密符文，此刻正吞吐着丝丝缕缕的银灰色雾气——那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成霜。“云上宗，龙墨。”阿蘅伏在莲台阴影里，牙齿咯咯打颤，“他……他亲自来了。”徐真人却看也不看龙墨，目光死死钉在对方身后两人身上。左侧那人，面覆青铜鬼面，手持一柄缠满黑绫的长戟，戟尖垂落的黑气正一滴滴渗入地缝，所触沙石瞬间石化；右侧那人则披着件破烂不堪的蓑衣，蓑衣缝隙里钻出数十条暗红色蚯蚓状活物，正疯狂扭动，散发出浓烈腐腥。“北神殿的‘蚀骨戟’与‘腐壤使’……”徐真人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你们竟真敢踏足此界。”龙墨指尖轻抚剑身，声音平淡无波：“徐师弟，别来无恙。尊上命我接引凤仪归位，你若识趣，交人，我可许你一条生路。”“归位？”徐真人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石板，“凤仪的魂灯，早在七日前就熄了。你们接引的，不过是具被蚀脉寄生的空壳罢了。”龙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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