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我问你有没有抓到证据(1/2)
金陵城西,残破的墙垣在暮春阴沉的天空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这里远离了夫子庙的喧嚣,只有一片低矮、破败的民房,如同被遗忘的疮疤,紧贴着古老城墙的根基。黄昏时分…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头...净室里只剩下松本洋子一人。红酒瓶斜倚在榻榻米边缘,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瓶身内微微晃荡,像一滩未干的血。她没再倒第二杯,只是盯着那抹暗红,瞳孔失焦,仿佛在看,又仿佛什么都没入眼。窗外暮色已沉,晚风拂过庭院里几株垂枝樱,枯叶簌簌坠地,无声无息。她忽然抬手,指尖缓缓抚过自己左耳后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奉天情报站地下室被电击刑具灼伤留下的,当时她咬碎了三颗后槽牙也没叫出声。土肥原贤二亲手给她包扎,说:“松本,你不是刀,你是鞘。鞘不锋利,却比刀更懂何时藏锋、何时出刃。”可如今,鞘裂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这双曾在哈尔滨零下四十度雪地里徒手拆解苏军密码机、在南京雨花台地下室用指甲缝刮下七张微缩胶片、在重庆防空洞炸塌前十七秒背出整套日伪特务名单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不是不疼。是疼得麻木了。门轴轻响。比良秀一端着一只青瓷托盘无声而入,上面搁着一杯热茶、一方素白手帕、一支派克钢笔,还有一份摊开的A4纸——纸页边缘整齐,墨迹未干,标题赫然印着:《关于本人涉嫌窃取并泄露满铁核心机密之全部事实供述》。“松本课长,”比良秀一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风声融成一片,“晴气阁下吩咐,您若需要静思,可在此多留一刻钟。但……明日晨六时,《申报》头版,必须见报。”他将托盘轻轻放在矮几上,退后半步,垂首。松本没说话,只微微颔首。比良秀一转身欲走,脚步顿住,侧身低声道:“松本课长,您在特高课时带过的那个实习生,佐藤美纪……昨夜吞服安眠药过量,送医不治。”松本的睫毛剧烈一颤。佐藤美纪,十九岁,昭和十五年以全班第一考入陆军士官学校情报科,毕业后分配至特高课档案室,因整理南田洋子三年来全部外勤记录时,在一份被撕去页码的油印简报夹层中,发现一枚夹着半片干枯樱花的信封——收信人写着“松本老师”,落款只有两个字:“明太”。松本记得那封信。是松本明太郎死前第三天,亲手塞进她办公桌最底层抽屉的。她当时没拆,只随手压在《满洲国铁路运输年鉴》下。后来那本书不见了。连同那封信,连同那半片樱花。原来一直压在佐藤美纪的枕下。比良秀一没再多言,退出净室,拉上门。松本缓缓伸手,指尖触到那支派克钢笔。黄铜笔帽冰凉,螺旋纹路清晰硌手。她拧开笔帽,拔下笔尖——笔管里没有墨囊,只有一小截折叠得极其严密的薄纸,展开不过火柴盒大小,上面是几行极细的铅笔字,字迹熟悉得让她喉头一哽:> 松本君如晤:>> 若此信见于你手,吾已不在。>> 清单非我所泄,亦非我所存。彼人借我之手布网,以我之名点火。我知其欲焚者非满铁,乃沪上四柱——海、陆、宫、梅。>> 吾查得蛛丝:月笼沙账册第37页,有批注“丙戌年春,狄斯威路货仓B-12入库桐油二百桶,实为蓖麻油掺松香脂”。此非寻常调包,系为掩护某批自横滨启运、经神户中转、伪装为医疗物资之箱装物。>> 箱号:NKKU-8842。启运日期:昭和十八年六月十九日。报关品名:X光机配件。实际内容:十二台便携式无线电收发报机,附德制加密模块两套。>> 此批货,由“林素”亲自押运抵沪,交予“藤原小姐”签收。签收单现存于梅机关二楼东侧保险柜第三格,编号:m-0927。>> 松本君若尚存一丝清醒,请勿信“慈悲”,勿签认罪状。真凶不在牢中,而在佛堂香炉之后。>> ——明太绝笔纸末角,还画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樱花。松本盯着那枚樱花,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她慢慢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焦黑迅速蔓延。她看着那朵樱花蜷曲、变褐、化为灰烬,随最后一缕青烟飘散。她没哭。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用力擦过右眼内眼角——那里有一颗痣,很小,浅褐色,像一粒未熟透的樱桃核。土肥原贤二曾指着那颗痣说:“松本,你这里藏着一颗‘不肯闭上的眼’。它若睁着,便永远照见真相;若闭了,便是自剜双目。”现在,那颗痣还在。可她的眼睛,已经闭不上了。她端起那杯热茶,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小口啜饮。茶是煎茶,苦涩回甘,温度恰好。她喝完,将空杯放回托盘,拿起那支派克钢笔,旋开笔帽,蘸了蘸砚台里新研的墨。墨色浓重,乌亮如漆。她提笔,在那份《供述》第一页空白处,写下第一行字:“本人松本洋子,昭和六年入帝国陆军士官学校情报科,昭和九年赴满洲国任特高课行动组副组长,昭和十二年调任上海梅机关特务课课长……”笔尖稳定,字迹工整,毫无迟滞。写到第三行,她忽然停笔。抬眸,望向净室纸门上那一方绘着淡墨竹影的窗棂。窗外,一弯残月悄然浮出云层,清冷如刃。她忽然想起幼时在仙台老家,祖母教她折纸鹤——说每只鹤都该有七道折痕,少一道,飞不起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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