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匹夫之勇(1/2)
承天门前,不少身着朱紫官服的权贵都留意到了这一幕,纷纷驻足回首眺望并非满朝文武皆是孩童心性,见了陌生面孔便要围观,实在是那人走来的方向太过反常。朝臣上朝均是从长安左右门进入,也就是世人常说的龙虎门。可风雪中的那道人影,分明是从正南方向而来,就像是从大周门进入的千步廊。大周门寻常绝不开启,唯有皇帝祭祀天地、登基大婚等最高规格仪式,才会为帝王仪仗、车驾敞开。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是某位官员从长安门入宫后,因辨不清方向错往大周门去,待发觉有误,才又匆匆折返。……“哪来的哗众取宠之辈,居然敢绕行到大周门,又堂而皇之向承天门而来!”一位七十高龄的礼部官员高声呵斥,他老眼昏花,只能模糊望见风雪中的轮廓。“莫不是在风雪中迷了路,走错了方向,现迷途知返,倒也未可知。”一名年轻御史语气轻松,可谁都知晓,要是被这群以咬人为乐的言官抓住了把柄。光是这一冒失行径,就有可能被上升到谋逆大罪,别说官位,就算是身家性命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京察在即,老夫倒要看看,六部里是哪一部出了这等荒唐事!承天门在北,大周门在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做什么朝廷官员!”一位吏部老员外更是冷哼出声,显然对这般失仪行径恼火不已兵部一位披甲佩刀的武官被众人目光盯得不自在,无奈开口,“我大周尚武,武官虽可佩刀上殿,却也没有身着常服就入殿的规矩。”方才或是呵斥、或是阴阳怪气的,全是文官在借机发难。在那些文官看来,连方向都辨别不清楚的糊涂之辈,定是行事粗疏的武将。况且风雪中那人影虽模糊,手上握持之物,看着却像极了刀剑。这般模样,若不是有带械上朝特权的武将,难道还能是犯上作乱的魔教刺客不成?……“莫不是真从大周门过来的?”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本还在暗自揣测、互相暗讽的文武官员瞬间噤声,随即又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大笑。“大周门乃我大周皇城第一门,门高十丈,内外守军皆是中三境武夫,何人能从那里过来?”没人信这话。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堂而皇之从大周门闯入,本质上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对天子的亵渎。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冒这天下之大不韪?便是甲子前,那位曾被先帝钦赐“天下第二”、如今坐镇无双城的岳无双,当年进京受封时,也是走长安右门,与一众武官同行笑声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一阵苍凉的号角声打断。号角声突兀,从大周门方向传来。那名披甲佩刀的兵部武官闻声后,脸色骤然一变,惊骇出声,“是敌袭!有人翻越了大周门!”后知后觉的朱紫贵人们瞬间乱作一团,再也不敢驻足承天门之下。平日里,只见的官员们悠悠踱步的端门前,满朝文武,鱼贯而入,生怕落于人后。谢云站在纷扰的人流中,幽幽一叹,“该来的,还是来了。”……号角声响彻皇城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午门集结的御林军便整队出发,经端门一路行进,最终汇聚到承天门下。明明是披坚执锐的三千精兵,此刻却结成军阵,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现御林军副统领赵炳快步走到岁东流跟前,沉声禀报:“大周门本有擅长观气的天机师值守,今日不知为何缺勤。岁老宗师无需忧心,大周门已紧急集结千余兵卒,一炷香后便能抵达千步廊,届时可前后夹击!”此刻毕恭毕敬的赵炳,在初见面前这位现挂职“御林军总指挥”的武道宗师,可并无多少尊重。三日前,身为御林军统领,原拓北王手下第一干将的赵炳,被女帝召见进入云华殿。作为女帝亲信,地位只在锦衣卫指挥使岳归砚之下的武将,赵炳本以为女帝是因近日朝野传得沸沸扬扬的魔教教主一事而烦忧,遂特召他前来,以询皇城安保事宜。彼时,赵炳拍着胸脯保证,直言皇城御林军在他统领下个个悍不畏死、忠于职守,就算那魔头真侥幸闯到皇城,也定会死在御林军的漫天箭雨下。可赵炳的慷慨激昂,并没换来女帝半分肯定或嘉奖,反而被一句话夺走了出生入死挣来的权柄。“即日起,御林军听命于武道宗师岁东流,皇城内外安危,由其全权负责。”赵炳至今忘不了当时自己脸上的惊愕,以及压在心底的愤慨。后来,借着岁东流检阅三军的机会,赵炳屡屡出言不逊,试图找回颜面。“我这三千儿郎,半数以上都是在北疆与北蛮搏杀过的精锐!结成战阵,便是陆地神仙来了,也丝毫不惧!”赵炳没忘记自己夸夸其谈时的得意,也没忘记老宗师闻言后的一笑。“巧了,老夫正好在这天授元年成就了陆地神仙境。”话音落时,只见老宗师足尖一点,便稳稳踏上三丈高的检阅台,目光如炬地俯瞰着下方集结的御林军。“匹夫之勇相较于千夫之勇,自然落了下乘;可这人间顶点的匹夫之勇,尔等怕是从未见闻。”就在三千军卒皆面露困惑时,这位名为岁东流、更是十大宗师中最早成就陆地神仙的老者,下了一道让赵炳终生难忘的命令,“背后负弓者,向我射来。”赵炳心中自是不服这位突然出现,便夺了他出生入死才换来的权柄,却也不敢真对这位女帝钦点的新御林总指挥发难,连忙上前制止。可换来的,却是这位新御林军总指挥的军令。纵使心生犹豫,三千佩弓士卒还是凭着“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本能,齐齐张弓搭箭。“放箭!”随着老宗师一声令下,漫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