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1/3)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黄龙古渡的码头边,水波拍打着青石板,成名三十载的巨门将星与剑道大宗师一番推心置腹。其中多少责任重担,权衡取舍,皆锁在眉峰,烂在腹中,外人无从窥探。红怡客栈的厅堂里,人声鼎沸,划拳声、笑骂声混作一团。化名风君子的玄衣剑客独据一角,面前摆着一壶烧刀子,心中愁绪无人倾诉。城中街巷,生就一双玉白纤掌的素衣妇人牵着个小女娃沿街采买。她除了如寻常妇人一般留意胭脂水粉、彩帛布匹,还曾行至气势恢宏的北邙剑阁,又在几乎占了城池十分之一的尉迟家府邸前驻足路过,只是眼神中藏敛着愤恨。客栈厢房中,长相俊美的白衣青年自与那素衣妇人起了一番口角争执后,便鲜少出来抛头露面。只是不时走到马厩前,察看那匹据说是从黑鱼城购来的千金好马,再与那弯腰驼背,因手上有伤而缠了褐色布条的养马老汉说上几句闲话。然而后者似是耳背,常常不作回应,白衣青年也只得无奈叹息。被红姨唤作癫子、胸口留着两道显眼疤痕的汉子,近来似乎清醒了不少。每见素衣妇人牵着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出门采买,他便立在檐下怔怔凝望。此人天生一双蓝眼,眸光冷沉,看人时自带几分阴恻恻的意味,几番将小丫头唬得躲进妇人怀里。红姨撞见,总要揪着他好一顿臭骂,他只是垂头,半晌不语。“三日斋戒,又是沐浴焚香,总归是将这贪狼气运给炼化了。”床榻上,夏仁从入定中退出,探手向胸口摸去。这最后的三根囚龙钉本就极难拔除,又因他在天授元年的种种荒唐之举,导致侵蚀更深。若非得了白鹿书院杨明院长的指引,来到这异国他乡,又在机缘巧合下火中取栗,得了贪狼将星柴小满的气运,恐怕难有眼下的从容。推开房门,沿楼梯走下,夏仁朝柜台前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催促小二上菜的红姨点头示意,便走向了那桌一杯接一杯,把酒当水饮的风君子。“近来这尉迟城可有什么新鲜事?前几日只听说尉迟家那位巨门将星归来,又说北邙剑阁那边有什么热闹。”夏仁浑似未察觉风君子的阴郁,自顾自招来店小二,点了几样下酒菜,还打趣说记在风君子的账上。“夏兄,我实在没那个兴致,你要打听消息,还是找别人吧。”风君子有气无力地提起酒注,往杯中倾倒,酒水歪歪斜斜,竟洒出了大半。夏仁见了,只是摇头:“你一个练剑之人,却连酒都倒不稳了。”风君子也不抬头,只是喃喃,“夏兄,你不懂我。”“就因为你中意的女子与别的男子说了几句话,你心里不痛快,便要借酒消愁?”夏仁直言不讳。“夏兄,我没那么小心眼。”见对方似是误解了自己的胸襟,风君子眼中终是透出一丝清明。他抬头看向神采较先前更胜几分的白衣青年,道:“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你懂吗?夏兄。”“怎的不甘心?"夏仁夹起一片红姨亲自端来的酱牛肉,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不咸不淡地问道。他虽吃酒,也好酒,却知并非人人都能借酒消愁。像风君子这般一身本领,却初入江湖,经验浅薄的新人,显然不能做到。“我知唐姑娘来历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并非正道。她来这尉迟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故而连全名都不肯透露。若是唐姑娘对谁都守口如瓶,那自是有她的苦衷。可......”风君子看了泰然自若的夏仁一眼,眼神颓然低垂,“可她明明流露过寻求助的念头,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风君子本以为自己是个洒脱剑客。初入江湖时,颇有一股“天下英雄出我辈”的志气,只道世上之事,恩怨情仇皆是过眼云烟,可真遇上了事,却只剩唉声叹气的份。吐露心迹后,他见白衣青年不置可否,不由得又添了一句自嘲,“到底还是风某没生得一张好面皮,不得女子青睐。”说着,他便端起白瓷酒注,准备再满上一杯,谁料手腕一紧,酒注竟被人截了去。风君子看向截走酒水,从容给自己斟酒的白衣青年,不禁面露疑惑,却只听后者徐徐问道:“你在这里待了三天,喝了三天闷酒,就只悟出来这些名堂?”“夏兄莫非有高见?”风君子闻言先是愕然,随即脑海中忽有灵光一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在他看来,对坐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却来历神秘命带桃花的玉面公子,定是花丛老手。若能得他一招半式指点,不说能让那动辄甩暗器的泼辣女子倾心,至少也能与其坦诚交流一二。“你当男女之事是习武练剑不成?”夏仁从来不自诩通透之人,特别是男女关系上,他自己都有一本理不清的糊涂账,又谈何去替他人解惑。无非是因早早入了江湖,见过了许多人或事,痴男怨女,爱恨情仇,比之戏剧的曲目都要来的离奇曲折。“并非有什么高见,只是有一二见闻可以与你说道,你可愿听?”夏仁看向被泼冷水后,隐隐又有些消沉的风君子,问道。“教我剑的老头子说过,一个人之所以钻牛角尖,无非心胸太小,眼界太窄。我还有位公认大才的师兄,常说他感到苦闷时,便会去读圣贤书,见前人也曾历经此劫,心头便安定了。”风君子笑了笑,抬起头,拱了拱手,继而摆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大周南方有个金陵城,本是一国旧都。城里有个商贾世家唤作苏家,苏家有位才貌双绝的女子,曾招过一位上门女婿......”“几年前,江湖上有个顶顶有名的剑客叫阿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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