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那东西发出嘶嘶声,朝我们扑来。动作快得离谱,几乎拖出残影。柳青横刀格挡,刀身和对方的爪子碰撞,溅出火星。我趁机一刀捅向它肋下,刀尖扎进去,但像扎进橡胶,阻力很大。
另一只也扑过来了。我侧身躲开,爪子擦过肩膀,衣服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这东西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
柳青那边更糟。她伤没好全,动作慢半拍,被逼得连连后退。我冲过去帮忙,但两只猎犬配合默契,一只缠住我,一只猛攻柳青。
这样下去不行。我摸出口袋里的血晶石碎片——它现在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还在发光。我握紧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需要力量。
碎片突然烫了一下。然后,一股热流从手心涌入,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不是舒服的热,是滚烫的,像血管里灌了岩浆。但与此同时,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能看清猎犬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能预判它们的动作。
我挥刀。这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啸。一刀斩在猎犬脖子上,这次不是橡胶感,是切进肉里的顺畅。黑色血液喷出来,带着刺鼻的酸味。
猎犬倒地,抽搐。另一只见状,发出尖锐的嘶鸣,转身就逃,速度快得像一道黑线,转眼消失在林子里。
柳青撑着刀喘气。“你刚才……”
“晶石碎片。”我摊开手,碎片的光芒正在暗淡下去,“它给了我临时强化。但代价是……”我低头看手心——皮肤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红色纹路,像毛细血管破裂,但排列成诡异的图案。
柳青抓住我的手看,脸色凝重。“它在改造你的身体。这样用下去,你会变得和那些猎犬一样,不人不鬼。”
“不用就会死。”我说,“选哪个?”
她没回答。我们继续往东跑。
五里路,平时不算远,但今晚感觉特别长。身后村子方向的爆炸声渐渐稀疏,但多了另一种声音——引擎声,而且是很多引擎,从空中来的。
抬头看,夜空里有几个光点在移动,不是星星,是飞行器的航行灯。公司的空中部队也出动了。
我们拼命跑,肺像要炸开。终于看见废砖窑的轮廓——是个破败的砖瓦厂,烟囱塌了一半,厂房黑漆漆的。
按照周大娘说的,我们绕到厂房后面,在一堆废砖里找到个隐蔽的入口。掀开木板,下面是向下的台阶。
地窖比想象中宽敞,有二十平米左右,堆着些杂物,还有张简易床。墙上有煤油灯,我点亮,昏暗的光照亮四周。
柳青检查了一遍地窖,确认安全,才坐下处理肩膀的伤口——刚才战斗又裂开了。我从周大娘给的布袋里找出伤药和干净绷带,帮她重新包扎。
布袋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标着几个地点;一小袋银元;还有封信,信封上没字。
我拆开信。信纸很旧,字迹娟秀,是女人的笔迹:
“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我已不在。此地图标有七处‘灵脉节点’,公司尚未发现。节点处可暂时屏蔽晶石共鸣,躲避追踪。但每处节点只能使用一次,每次不超过十二时辰。”
“另,你母亲在忘川集,化名‘梅三娘’。她身边有公司眼线,务必小心相认。”
“最后,警惕‘牧羊人’。他非人非鬼,能在梦中杀人。欲除之,须先找到他的‘锚点’——一件与他本源相连的器物,藏于世间某处。线索在陈守拙最后一份笔记中,笔记藏在……”
信在这里断了。后面被撕掉了,边缘参差不齐。
“被撕了关键信息。”柳青凑过来看,“周大娘可能知道更多,但她没全告诉我们。”
“她儿子是公司的人,她儿媳被公司打死。”我说,“她帮我们,可能也是为了报仇。”
地窖里安静下来。外面隐约还能听见引擎声,但越来越远。暂时安全了。
我坐在床边,掏出那块血晶石碎片。它现在几乎不发光了,像块普通的红色石头。但握在手里,还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动,像心跳。
“你爹的意识……真的消散了吗?”柳青问。
“他说会逐渐消散。”我看着碎片,“但‘逐渐’是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其实根本没散,只是沉睡了?”
话音刚落,碎片突然亮了一下。
很短暂,像眨了下眼。
然后,我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很微弱,但清晰:
“找……锚点……”
是我爹的声音。或者说,是他残留的意识碎片。
“锚点在哪儿?”我对着碎片问。
没有回应。光芒彻底暗淡下去。
柳青按住我的手。“省点力气。你现在需要休息,不是跟碎片对话。”
她是对的。但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陈守拙融化在光里,我爹消散的身影,还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