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高塔顶端,那道枯槁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规则震颤,甚至没有任何灵能气息——他就那样凭空出现,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以陈珩现在的感知力,方圆百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意识。但归源之主出现之前,他毫无察觉。
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可感知”的范畴之内。
陈珩抬起头,与那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漆黑眼眸对视。
那双眼眸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透万物的……空洞。
仿佛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三百归墟精锐,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那股无形的压力,不是灵能威压,不是规则压制,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更原始的——存在的差距。
就好像蝼蚁面对人类,野草面对烈火,尘埃面对星辰。
虬龙咬紧牙关,浑身颤抖,拼命想要向前迈出一步,但脚仿佛生了根,纹丝不动。山猫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紧灵能刃的手青筋暴起,却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陈影和苏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甲级巅峰,在半道境面前尚有挣扎之力,但在真正的“道”境面前——
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蝼蚁”。
整个地下空间中,只有一个人还能动。
陈珩。
他站在原地,周身白色光芒缓缓流转。那光芒,在这股无形的压力下,被压缩得只剩薄薄一层,紧贴着皮肤,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还站着。
他还在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
归源之主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苍老,仿佛从万古深渊中传来,却又清晰无比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三股力量融合……伏羲的秩序,守门的守护,王族的本源……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那是淡淡的、如同看一只蚂蚁试图举起树叶般的……好奇:
“但你知不知道,这三股力量,原本就是我的?”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归源之主缓缓抬手,指向他的胸口——那里,伏羲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伏羲,是我当年收的弟子。守门烙印,是我创立的。王族血脉,是我赐予的。”
他的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里借去的。”
陈珩沉默。
良久,他开口,声音平静:
“既然是借的,那就还给你。”
话音落下,他周身白色光芒暴涨!
那光芒瞬间冲破了无形压力的束缚,如同一柄利剑,直刺归源之主!
归源之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色光芒刺入他身前三尺,便自动消融,如同泥牛入海,再无痕迹。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借了这么久,连怎么用都没学会。”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袭来!
陈珩身形疾退,白色光芒全力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轰——!!!
屏障瞬间碎裂!
陈珩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人形凹坑!
“陈珩!”虬龙怒吼,拼尽全力想要冲过去,却依然动弹不得。
山猫咬破舌尖,以血祭刃,试图激发灵能刃的全部力量——但刚一动念,那股无形压力骤然加重,将她整个人压得跪倒在地。
陈影和苏影同时爆发,紫色光芒冲天而起,联手攻向归源之主!
归源之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一股微风拂过。
陈影和苏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落在数十米外,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三百归墟精锐,全部瘫软在地。
整个地下空间,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归源之主一人。
他从高塔顶端缓缓飘落,落在陈珩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嵌在岩壁中的年轻人。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情绪——那是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审视、失望、以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遗憾:
“寒渊那孩子,临死前让我照顾你。你母亲,临死前也让我照顾你。”
他顿了顿:
“但你太弱了。弱到连让我‘照顾’的资格都没有。”
陈珩抬起头,与他对视。
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