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核心的边缘,那座黑色石碑静静矗立。
石碑后方,规则碎片如同无数棱镜在空中缓慢旋转,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时空的景象——有的映出陈珩自己的背影,有的映出苏青青惊愕的面容,还有的映出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燃烧的城市、哭泣的孩童、以及在血泊中倒下的战士。
但陈珩的目光,穿透了这一切,牢牢锁定着盘膝坐在虚空中的那个人影。
父亲的轮廓在破碎规则中若隐若现,时而清晰如触手可及,时而模糊如水中倒影。但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始终稳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再次在意识中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陈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年。
他等了二十年,追寻了二十年,无数次在梦中描摹过这个场景——父子重逢,他会说什么,父亲会说什么。
但现在,真正面对的时候,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问题:
“你……为什么?”
为什么抛下他?
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在超应局长大?
为什么明明活着,却二十年不来找他?
那个人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片破碎的规则空间,忽然开始剧烈震荡!
无数规则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那个人影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陈珩走来。
每一步,他的轮廓就清晰一分。
三步之后,陈珩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只是多了岁月刻下的风霜与沧桑。他的头发灰白相间,随意披散在肩头;他的眼睛深邃如古井,映照着无数看不透的情绪。
五步之后,他已经站在通道中央,距离陈珩不到十米。
七步之后——
他停下脚步。
隔着那条狭窄的通道,隔着十五年的时光,父子终于面对面。
陈渊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因为我在等你长大。”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等我长大?”
“对。”陈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温暖,“等你成为真正的持钥者,等你集齐六块碎片,等你找到这里——然后,我才能告诉你真相。”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如果你太早知道,会死的。”
陈珩沉默。
陈渊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苏青青和“影”身上。看到苏青青时,他微微点头,似乎早已料到;看到“影”时,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影’,”他开口,“十五年不见,你老了。”
“影”淡淡一笑:“你倒没怎么变。这禁地核心,还挺养人。”
陈渊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重新看向陈珩:
“你有很多问题。我也有很多话要说。但时间不多——这里不稳定,最多一刻钟,通道就会崩塌。”
他转身,向通道深处走去:
“跟我来。”
陈珩毫不犹豫,迈步跟上。
苏青青想跟上去,却被“影”一把拉住。
“别去。” “影”说,“那是他们父子的事。”
苏青青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停下脚步,看着陈珩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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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处,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破碎的规则,没有扭曲的时空,只有一片纯净的、如同凝固般的寂静。脚下是透明的冰层,冰层下方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在缓缓流动;头顶是一片漆黑,漆黑中偶尔有暗金色的光芒闪烁,如同遥远的闪电。
陈渊站在冰层中央,负手而立。
陈珩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
沉默了很久。
陈渊忽然开口:
“你恨我吗?”
陈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恨过。在那些孤独的夜晚,在那些被同龄人嘲笑“没爹没妈”的时刻,在那些需要父亲指导却只能独自摸索的日子里——他恨过。
但此刻,看着这个灰白头发、满身沧桑的男人,那些恨意忽然变得很轻。
“不恨了。”他说,“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陈渊点头,目光投向冰层下方的星辰:
“你母亲临死前,求我两件事。第一,保护你,让你平安长大。第二,永远不要去找她的遗言。”
他顿了顿:
“第一件,我做到了。我把守门烙印封在你血脉里,把你托付给超应局,让他们培养你、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