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没有回应嘉奖,只是问:“‘第一阶段’?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了两秒。
“意思是你需要尽快回来。”
风雪的呼啸声在通讯间隙中格外刺耳。
“你离开的这三十六天,地球……不是南极,是本土——出了很多事。三日前,归源会余党同时在京、沪、穗三地发动恐怖袭击,目标不再是偏僻的遗迹,而是普通人聚集的地铁枢纽。死亡人数已上升至两百一十七人,伤者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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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珩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多个修真世家宣布与超应局终止合作,理由是‘官方无力保障修行者安全’。东海、南海、西海三个区域防务舰队司令部同时收到匿名弹劾提案,指控超应局高层‘隐瞒关键情报、擅自启动高危项目’,提案附议人数已过安全线。”
“有人要借此事清洗超应局。”
陈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过于平静。
“是的。”对面没有否认,“你已成为多个派系的靶子。南极行动是你的主导项目,归源会暴恐与你追查的目标直接相关,更重要的是——你在南极展现的力量层级,被情报系统认定为‘不可控威胁’。”
通讯中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似乎是对方在查阅某个文件。
“明天下午,总部将召开紧急听证会,专门讨论‘南极行动合规性与责任归属’。你被列为第一关系人,需要到场陈述。”
“听证会?”陈珩语气微冷,“不是嘉奖会,是问责会。”
“……是。”
对面的人似乎叹了口气。
“陈顾问,我只是传达指令。但作为个人,我想告诉你——有些人不在乎你阻止了归源会、拯救了多少可能死于仪式的生命。他们只在乎你的力量不受他们控制,你获得功勋会影响他们的位置。”
“他们害怕你。”
陈珩沉默。
良久,他问:“你在超应局是什么职位?”
对面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该回答。
“二处,档案科,文员。编号不便于透露。”
文员。一个文员,用最高加密级别的紧急频道,向他通报这种层级的局势?
陈珩没有追问。
“我明白了。”
他挂断通讯,在通讯记录中删除了这通呼叫的所有痕迹。这个“文员”是谁,为何选择在这个时机向他透露情报,背后又是哪方势力的授意——这些问题,他可以等回京后再慢慢追查。
现在他需要确认的是另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对帐篷里疲惫但都活着、且都沉默地看着他的同伴们。
“本部要求我尽快返京。”他说,声音在帐篷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南极行动进入收尾阶段。明天会有运输机来接伤员和大部分人员撤离。凛风长老及其族人将继续留守,负责监视冰渊裂隙和‘门’的状态,直至后续轮换。”
他顿了顿。
“虬龙,山猫,冰语,雪豹——这趟南极,你们本不必陪我走这么深。辛苦了。”
虬龙蹭地从担架上坐起来,牵动伤口也顾不上,急道:“陈顾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听证会的事我们都听到了!你自己回去,万一那些人……”
“没有万一。”陈珩平静地打断他,“听证会是程序,我走完程序就是。你们需要养伤,需要休息,不需要被卷进这种无意义的派系角力。”
“可是——”
“这是指令。”
虬龙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出声,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担架边缘。
山猫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冰语和雪豹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选择了沉默。
帐篷里只剩下凛风的悼词和外面风雪的呼啸。
林澜一直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才轻声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第一班运输机。”
“……明白了。”
她继续敲键盘,没有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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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南极大陆,临时冰面跑道。
风雪暂歇,难得一见的微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将无垠的白色荒原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灰色。
虬龙等人站在跑道边缘,因伤势和撤离安排无法同行。山猫把自己的备用灵能刃塞进陈珩的战术背包,说是“借的,回来要还”。冰语把那杯始终没舍得喝完的热可可递给陈珩——杯子已凉透,可可表面结了一层薄冰。雪豹沉默良久,最后只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凛风长老带着两名战士远远站着,没有靠近。他与陈珩四目相对,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寒锋背着装备包,站在舷梯旁等待。他也是今日撤离人员之一,并主动提出与陈珩同机——不是为了保护,只是觉得“一个人飞回去太闷”。
林澜站在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