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取了更低频段、更基础的背景辐射数据,试图从更微观的层面理解光尘此刻的状态。过滤掉宇宙噪音,放大那片空域的物理参数……引路人发现了异常。
极其微弱的、持续性的引力读数波动。不是来自岩石本身的质量,而是源于那“荆棘王冠”能量场自身的某种……呼吸般的律动。这种律动与已知的任何能量场稳定模式都不相符,它更像是一种探索,一种对周围时空结构的细微触碰和感知。同时,背景真空涨落的数据也显示出极其细微的、被扰动的迹象,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指在时空的薄膜上轻轻划过。
它在感受。它在学习。学习它所处的这个宇宙的“规则”,哪怕是以它那扭曲、错误的方式。
“目标表现出对基础物理常数的初步感知与互动能力。”电子音汇报着新的发现,“其能量场与局部时空产生超低频耦合。耦合模式无法解析,疑似其独有的‘认知’外部环境的方式。”
引路人沉默着。这比单纯的攻击性更令人不安。攻击是本能,是反应。而这种无声的、持续的感知和互动,则意味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意识”正在萌芽——一种试图理解并可能最终尝试“改写”其所处环境的意识。
就在这时,被动传感器捕捉到了一次极其偶然的事件。一块星际尘埃碎片,以相对低速飘入了“荆棘王冠”影响范围的边缘。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脉冲攻击。
那块尘埃碎片,在触及场域边界的瞬间,其微观结构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构成它的原子排列方式被强行扭曲,电子轨道变得混乱不堪,其本身携带的微弱电磁特征被彻底抹除,然后又被烙印上一种与光尘同源的、混乱的能量签名。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电光石火。
当碎片飘出场域范围时,它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星际尘埃,而变成了一颗微观的、充满悖论结构的、不断自我解构又重组的错误奇点。它存在了不到百分之一秒,然后就在内部逻辑冲突中彻底湮灭,化作一缕纯粹的热量消散。
观测舰内的警报没有响起,因为没有任何能量冲击。但引路人背后的寒毛却竖了起来。
他看到了。那不是防御,不是攻击,甚至不是之前尝试的逆向干涉。那是……转化。它在尝试将外部物质,转化为与它自身相似的、基于错误的存在形式!
虽然目标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虽然转化产物瞬间湮灭,但这背后的意义让引路人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它在尝试复制自身,哪怕是最拙劣、最失败的复制!它在尝试将其内部的“错误”秩序,扩散到外部世界!
“记录……”引路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目标展现出物质层面同化倾向。其存在本身,正在成为局部宇宙常数的一个……异常污染源。”
他意识到,光尘的威胁,不再局限于信息层面或能量层面。它的存在,其演化方向,正在触及物质和存在的根本法则。它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不仅污染了水,还在尝试改变水的性质。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回归’对其的反应阈值。”引路人喃喃道,“如果‘回归’是宇宙的免疫系统,那么这个东西……就是正在疯狂增殖的癌细胞。”
他必须将这一发现上报。这已经超出了他个人观测任务的权限范围。然而,在发送报告之前,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如果……如果能引导这种“同化”倾向,如果能让这滴“浓墨”滴向特定的目标……比如,那些隐藏在宇宙暗处、连“协会”都感到棘手的古老敌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理智。他看着屏幕中那安静而危险的冠冕,仿佛听到了来自未成形的伪神的、充满诱惑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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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角”空间站,兜帽人据点。
对“守望者”徽记的深度调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明面上的数据库都显示该组织已于数个标准世纪前解散,所有成员下落不明,研究成果封存或销毁。但越是干净,越是可疑。
兜帽人动用了更高权限的暗线查询,终于从一些边缘星域的古老数据备份、以及某些被遗忘的考古记录碎片中,拼凑出一些模糊的信息。
“守望者”,一个非官方的、由顶尖科学家、哲学家和部分灵能者组成的秘密结社。他们不隶属于任何政权或大型企业,其宗旨据说是“观察并理解宇宙的终极真相,尤其是关于文明周期与存在性危机”。他们活跃的时期,正好是上一次大规模“回归”现象被观测到之后。
有未经证实的传闻指出,“守望者”坚信“回归”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某种“更高存在”的干预机制。他们试图寻找与“更高存在”沟通,甚至……对抗“回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