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身主干上那道最大的裂痕,此刻如同活体般蠕动着,边缘不断分泌出粘稠的、暗金与银白混杂的金属脓液。脓液滴落在地,并未冷却凝固,反而如同强酸般腐蚀着地面,并从中迅速生长出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布满蚀刻纹路的暗金金属根须!这些根须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爬上周围的建筑残骸,爬上其他暴走的齿轮树,甚至爬上那些失控的机械生命!
被根须缠绕的建筑,其金属结构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开始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与根须同源的蚀刻纹路。被根须缠绕的机械生命,其动作瞬间变得僵硬,内部的逻辑回路被强行覆盖、改写,冰冷的电子眼中亮起与根须同源的暗金光芒。
这棵树的根须,正在将接触到的一切金属物质,强行同化、感染、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它正在成为这场金属暴动漩涡的…核心感染源!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树冠顶端,洛霜坠落的位置,那被贯穿的空洞边缘。粘稠的暗金脓液不断汇聚、滴落,并未直接落下,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拉伸…渐渐形成了一根向下垂落的、粗壮的、不断搏动着的…暗金“脐带”!
脐带的末端,悬垂在离地数米高的地方。粘稠的脓液在那里不断堆积、塑形…一个模糊的、由暗金液态金属构成的、蜷缩的胎儿轮廓,正在缓慢地…成型!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洛霜精神烙印与“错误”本源的脉动,从那胎儿轮廓中散发出来!
洛霜的遗骸,在被混乱侵蚀的齿轮树核心,在无数“错误”根须的滋养下,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种子”?!
混乱的城市中,残存的、尚未完全被根须同化或陷入彻底暴走的机械生命,似乎被这新生的脉动所吸引。它们停下混乱的动作,无数冰冷的传感器,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如同朝圣般,转向那棵最高的齿轮树,转向那根搏动的脐带,转向那个正在成型的暗金胎儿轮廓。
一种无声的、充满混乱期待的“注视”,在废墟之上弥漫。
* * *
新长安地下深处。
守钟人最后的密室。
这里已彻底化为银白与暗金能量流互相湮灭的战场焦土。焦糊的金属味浓烈刺鼻。
守钟人残存的躯体倒在废墟中心,状态比之前更加恐怖绝望。
银白的左半边身体,那冰冷的金属化已经彻底完成,甚至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龟裂,如同干涸的河床,随时会崩解成粉末。龟裂的缝隙中,不再有能量溢出,只有死寂的灰白。
而暗金的右半边身体,则完全陷入了沸腾的、失控的熔岩状态!粘稠的暗金熔岩不断从躯体表面鼓起、爆裂,溅射出灼热的液滴,将周围熔毁的装置残骸腐蚀出更深的坑洞。无数细小的、由纯粹混乱能量构成的暗金能量束如同疯狂的毒蛇,在他熔岩化的躯体内部和表面疯狂窜动、互相撕咬!他的熔岩右眼如同超新星般燃烧,瞳孔深处翻滚着纯粹的、毫无理性的毁灭欲望。
平衡?早已不复存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银白秩序与暗金混乱进行最后、最疯狂、最绝望的互相毁灭的载体。
“呃…啊…”熔岩化的右半边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的不再是语言,而是熔岩气泡爆裂的咕嘟声和能量束撕扯的噼啪声。
他那完全凝固的银白左臂,突然猛地抬起!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带着一种最后的、程序化的执念,五根金属手指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抓向自己右边那沸腾的、流淌着暗金熔岩的胸膛!
“吼——!!!”
与此同时,熔岩化的右半边躯体发出更加狂怒的咆哮!暗金右眼的光芒暴涨!熔岩化的右臂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后发先至,狠狠一拳砸向抓来的银白左臂!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银白的金属左臂从肘关节处被硬生生砸断!断裂的金属手臂旋转着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废墟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熔岩右拳去势不减,在砸断左臂后,狠狠贯入了自己右边熔岩化的胸膛!
“噗嗤——!!!”
滚烫的暗金熔岩混合着破碎的金属元件和沸腾的能量液,如同喷发的火山,从胸膛的创口处猛烈喷溅出来!
守钟人的身体猛地弓起!熔岩右眼中的毁灭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炽烈燃烧!他残存的、属于“守钟人”的最后一丝意识碎片,在这自我毁灭的剧痛中,如同被飓风卷起的火星,艰难地、微弱地…投向了某个方向。
不是西方战场,不是“摇篮”方向。
而是…新长安城市中心,那棵最高大的、正垂落着暗金脐带、孕育着新“种子”的齿轮树!
那丝意识碎片中,没有指令,没有信息,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断头铡刀落下的…终结意志!
随着这最后一丝意识碎片的投射,守钟人那熔岩化的右半边躯体,如同耗尽了最后燃料的熔炉,猛地向内坍缩、凝固!炽烈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最终,与早已死寂的银白左半边一起,彻底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