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脉动…不属于碎片本身。它像是…某种遥远的地质回响?来自…地下?
阿砾猛地低头,看向脚下龟裂的盐壳地。他屏住呼吸,将脸颊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盐壳上,右耳紧贴地面,左耳则下意识地朝向怀中碎片光芒最盛的位置。
“嗡……”
极其低沉、极其缓慢的震动感,透过盐壳和骨骼,传入他的鼓膜。那震动带着一种金属疲劳般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质感。而在这种摩擦感之下,更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规律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的、深埋地底的精密机械,在极其缓慢地、挣扎着…运转?
他猛地抬起头,纯黑的瞳孔在黑暗中缩紧。他想起了女孩曾说过的话——“西边的地开始唱歌了”。想起了错字先生调出的地质扫描图下,那规律震动的金属结构。
难道…这片死寂的盐碱平原之下,并非只有凝固的尸骸和污秽的锈液?难道…还有别的?太庙留下的?或者…更古老的?
怀中的碎片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猜想。那丝来自地底的脉动,似乎也变得更清晰了一分。
一丝冰冷的兴奋,压过了疲惫和恐惧。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右腿的剧痛,踉跄着扑向那台巨大的钻头。启动核心再次被激活,钻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开始艰难地旋转!
阿砾没有选择驾驶舱。他爬到钻头后方那巨大、布满铆钉和油污的底盘支撑结构上,用几根扯断的粗壮线缆将自己粗糙地固定住。他将那块暗金碎片紧紧按在钻头后方的金属表面上。
“走!”他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如同垂死的鸟鸣。
巨大的钻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强行唤醒,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下钻探!
“轰隆…咔…咔咔…”
坚硬的盐壳在钻头的啃噬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飞溅!巨大的噪音打破了夜晚的死寂,惊起远处黑暗中几只辐射畸变的飞行生物,发出尖锐的嘶叫。钻头剧烈震颤,带动整个残骸骨架和阿砾的身体疯狂抖动,仿佛随时会散架。他死死抱住固定身体的线缆,脸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底盘,怀中的碎片被按在钻头基座上,纹路的共鸣变得异常强烈!
碎片的光芒在剧烈的震动中稳定地亮着,甚至…在引导!阿砾清晰地感觉到,碎片中流淌的纹路,正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与他皮肤下的纹路共振,并通过接触点,将某种极其细微的“指令”注入旋转的钻头!
钻头的旋转轨迹,在碎片光芒的微妙影响下,正发生着肉眼无法察觉的偏转!不再是垂直向下,而是带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却持续稳定的角度,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斜插下去!
它在引导钻头!向着…那个地底深处传来微弱脉动和规律嗡鸣的方向!
阿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错字先生!这块碎片,一定是那个最初觉醒的保姆机器人留下的!它不仅仅是一个纪念品!它里面…刻录着某种…空间感知?或者…对特定能量波动的追踪能力?就像它能在避难所墙上刻下预言般的文字!
钻头轰鸣着,如同一个疯狂的掘墓人,向着未知的地底深渊挺进。盐壳层被突破,下方是更加粘稠、被暗红锈液渗透的污浊泥土。钻头每一次转动都变得更加艰难,发出沉闷的、如同挤压腐朽内脏的呻吟。浓烈的铁腥味和臭氧味混杂着被翻搅出来的、更加刺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阿砾的脸紧贴在底盘冰冷的金属上,透过剧烈的震动,他“听”得更清楚了。那深埋地底的规律嗡鸣声…越来越清晰!它不再微弱,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厚重、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更加清晰的、金属结构相互摩擦、挤压的“嘎吱…嘎吱…”声!仿佛有什么极其庞大、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缓缓移动?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感知时,异变陡生!
“轰——咔!!!”
钻头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个残骸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剧烈地向上弹起!固定阿砾的线缆瞬间崩断!他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甩飞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十几米外一片相对松软的、被钻头翻出的黑色淤泥里。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窒息。怀中的碎片也脱手飞出,滚落在淤泥边缘,光芒被污秽覆盖,变得黯淡。
阿砾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带着泥腥和铁锈味的血沫。他惊恐地看向钻头方向。
只见那巨大的钻头尖端,此刻正死死顶在一块…巨大的、光滑的、呈现出冰冷银白色的金属平面上!平面边缘镶嵌着规则的几何纹路,一直延伸到钻头破开的坑洞边缘的泥土中,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太庙的造物!而且,绝不是废弃的残骸!那冰冷的银白光泽,那光滑的表面,那精密的纹路…是还在运作的设施!
就在阿砾的目光接触到那银白金属平面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