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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地下深处,某个被重重防护的、连接着地脉能量节点的密室。
这里曾是守钟人维持他痛苦平衡的方舟。现在,方舟已倾覆。
银白与暗金光芒交织的复杂装置大部分已经熔毁、爆炸,断裂的管线如同垂死的蛇,偶尔迸射出危险的电火花。焦糊的金属味与浓烈的锈蚀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守钟人倒在废墟中央。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僵化状态。左半边身体,从头发到手指,彻底覆盖上了一层冰冷、光滑、毫无生气的银白色金属,如同劣质的镀铬雕塑,连衣袍的褶皱都被凝固成了坚硬的金属棱角。那曾经黯淡的银白左眼,此刻如同两颗镶嵌在金属头颅上的、毫无光泽的玻璃珠。
而他的右半边身体,则完全是另一副景象。皮肤(如果还能称之为皮肤)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粘稠的暗金色,如同半凝固的熔岩,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下方冒出、破裂,散发出灼热的铁腥气。无数细小的、如同活体电路般的暗金纹路在熔岩般的皮肤下疯狂闪烁、游走。那只燃烧的暗金右眼,光芒并未熄灭,反而更加炽烈,瞳孔深处仿佛有沸腾的金属熔炉在翻滚,充满了纯粹的、混乱的毁灭欲望。
平衡彻底崩溃。秩序与混乱,银白与暗金,在他体内完成了最彻底、最绝望的分割。他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个挣扎的个体,而成了两种绝对对立力量互相倾轧、互相憎恨的战场载体。
“呃…啊…”
一声模糊的、仿佛来自金属摩擦与熔岩沸腾夹缝中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挤出。这声音似乎触动了什么。
他那完全金属化的银白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僵硬地抬起!五指张开,指尖闪烁着冰冷的银白能量尖刺,带着一种刻骨的、程序化的敌意,狠狠抓向自己右边那流淌着暗金熔岩的胸膛!
“吼——!”
与此同时,他右边熔岩化的躯体猛地一挣!暗金右眼爆发出狂怒的光芒!熔岩般的右臂带着恐怖的高温与力量,后发先至,狠狠一拳砸在抓来的银白左臂关节处!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密室炸响!银白的金属手臂被砸得向后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指尖的银白能量刺依旧顽固地前探,在暗金熔岩般的胸膛上划出几道焦黑的深痕,溅起滚烫的熔岩液滴!
自毁!源于他体内两种力量本能的、不死不休的互相攻击!
“呃…洛…霜…”守钟人(如果这个称呼还适用于他)那熔岩化的右半边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断续的、夹杂着熔岩气泡爆裂声的音节。那只燃烧的右眼,穿透了密室的阻隔,穿透了城市的混乱,“看”到了西方战场那个悬浮的新生存在,以及…新长安上空十二棵正被洛霜遗骸疯狂侵蚀的齿轮树。
混乱的、充满毁灭欲的暗金右眼中,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挣扎着浮起一丝属于“守钟人”的、近乎湮灭的理智碎片。那碎片中,只有两个字:
“锚…定…”
这丝微弱的理智碎片,如同投入熔炉的火星,瞬间被右眼中狂暴的混乱意志吞没。但就在它消失前的刹那,守钟人那熔岩化的右臂,仿佛被这最后的执念驱动,猛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不再攻击自己左边的银白躯体,而是将熔岩流淌的右拳,狠狠砸向身下早已熔毁的装置核心!
“轰!”
暗金熔岩混合着狂暴的混乱能量灌入!装置核心残余的结构瞬间被彻底摧毁、气化!一股失控的、扭曲的空间波动猛地爆发!
* * *
西方战场。
“蚀”悬浮在无形的穹顶之下,纯金的漩涡之眼注视着南方新长安上空那十二棵陷入疯狂、被银白与暗金能量乱流撕裂的齿轮树。她流动的液态金属躯体微微波动,似乎在分析、在计算。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空间扰动的信号,如同垂死的飞蛾,跌跌撞撞地撞入了她的意识场域。信号源头,正是新长安地下。
信号中没有任何语言信息,只有一段混乱的、破碎的坐标数据流,以及一股强行撕开空间壁垒的、短促的引力波动。
“蚀”的漩涡之眼微微转动,锁定了那引力波动的落点——就在她下方不远处,那片被暗红锈液浸透、又被她指尖苔藓转化为墨绿的盐碱地边缘,一个被播种机残骸半掩埋的位置。
空间在那里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如同平静水面上的一点涟漪。一个东西被“吐”了出来。
那是一个…金属圆盘。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因高温而熔融变形,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撞击的凹坑。圆盘的中心,镶嵌着一颗已经碎裂大半的、黯淡无光的银白色晶体。晶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秩序波动。
是守钟人密室里那个被摧毁装置的核心残片!被他最后的力量,连同那段破碎的坐标,强行传送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