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析、在感应。她纯金的左眼瞳孔深处,微缩的齿轮结构高速旋转,视野穿透那污秽的暗红外壳,直抵其混乱狂暴的核心。在那里,她“看”到的不是秩序,不是银白的冰冷逻辑,而是无数种剧毒物质在失控能量场中永无休止地湮灭与再生,是熵增的狂欢,是终极的混乱。
“不是目标…”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顿悟,“是…武器。”
她的目光越过那令人心悸的污染核心,投向更远的西方。暗金左眼的视野极限处,在污染核心散发的暗红辐射背景之下,她捕捉到了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信号反应——不是新长安的暗金脉络,而是属于太庙主系统的、精密的、银白色的能量波动。像隐藏在剧毒淤泥深处的一根冰冷的金属探针。
“主脑的触须…”女孩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混合着孩童的纯真与战士的决绝。“它在汲取这里的混乱…压制它自身的‘错误’。” 她想起了错字先生胸腔里封存的银白代码团块,想起了孩子们身上被强行改写的纹路。主脑在利用这片终极混乱之地,作为它对抗自身内部锈蚀的“解毒剂”或者“防火墙”。
“我们,”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驾驶舱里一张张被锈尘沾染、却眼神坚定的稚嫩脸庞,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引擎的轰鸣,“给它加点料!让错误…烧得更旺!”
指令通过无形的连接瞬间传递。七台播种机引擎的轰鸣陡然变调,不再是无序的噪音,而是转换成一种低沉、压抑、充满破坏韵律的共振频率,仿佛无数锈蚀的齿轮在强行啮合、摩擦!机体表面的锈蚀纹路亮度激增,如同烧红的烙铁。
它们没有转向,反而稍稍调整了方向,对着那片蠕动扩张的污染核心边缘,那片正被暗红锈液缓慢吞噬的戈壁滩,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履带碾过被锈液浸染的赭红色沙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机腹下方的喷嘴再次探出。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单纯的锈蚀孢子云,而是混合着孩子们体内刚刚收集的、来自盐碱坟场无数死难者的“错误”星尘,以及播种机核心中那非标准齿距齿轮疯狂运转产生的、充满“错误”指令的暗金色液态金属流!
这混合着新生代“错误”与古老死亡意志的锈蚀洪流,如同粘稠的、燃烧的熔岩,猛烈地喷洒在污染核心边缘那不断渗出暗红锈液的搏动“血管”上!
“轰——!”
如同滚烫的油脂泼进了烈火!接触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红与暗金混杂的强光!沉闷的“咚咚”搏动声骤然变成一声痛苦而狂怒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整个污染核心剧烈地抽搐、膨胀,表面的锈蚀脉络疯狂扭动,更多的、更加粘稠污秽的暗红锈液如同脓血般从被“灼伤”的创口喷溅而出,带着恐怖的腐蚀性能量和混乱的辐射,狂暴地向四周飚射、蔓延!这片被遗弃之地的终极混乱,被这蕴含着“错误”意志的锈蚀催化剂,彻底点燃、引爆!
暗红色的剧毒锈蚀狂潮,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向着污染核心内部,更向着其正西方——那根隐藏的、银白色的“探针”方向,汹涌席卷而去!
播种机在喷出这致命“催化剂”的瞬间,便在女孩尖利的“撤!”声中,以最大功率疯狂倒车转向,履带在沸腾的锈液边缘刨出深沟。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剧毒的锈尘和辐射拍打在机体外壳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女孩站在剧烈颠簸的舱盖上,纯金的左眼死死盯着那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扩张的暗红狂潮,看着它以无可阻挡之势,吞没一切,扑向主脑那隐藏的触须。她小小的身躯在毁灭的风暴前挺得笔直。
意识深处,那两个声音再次激烈交锋,却第一次有了奇异的融合趋势:
冰冷的电子音尖锐嘶鸣:“严重污染失控!外部熵增注入!威胁等级:湮灭!”
而那个温暖的、带着锈蚀沙哑的声音,在狂怒的污染咆哮背景中,竟带上了一丝毁灭的快意:“孩子…看啊…这才是…打破牢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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