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侵蚀(2/2)
会坚信那是自己童年见过的真实画面。”大厅顶灯突然爆裂,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三人同时眯起眼,再睁开时,整栋酒店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窗外远处渔港的航标灯还在规律闪烁,红光每次亮起,都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剪影——那影子没有头,脖颈断口处正缓缓滴落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来了。”黑泽纱月低声说。脚步声从二楼走廊传来,由远及近,却诡异地没有踩踏地板的回响,仿佛来者双脚悬空三寸。北屿夜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战术电筒,此刻却空空如也——昨夜他清理装备时,发现所有照明工具的电池都被替换成铅块。杨逍却笑了。他缓步走向大厅中央,从怀中取出一柄黄铜怀表。表盖掀开的瞬间,幽蓝色荧光在表盘上流转,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潮汐图。随着指针滑过十二点位置,整座酒店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冰冷的水流倾泻而下,却在距地面半米处诡异地凝滞,化作无数悬浮的水珠。每一颗水珠内部,都映着同一张面孔:长发湿透贴在惨白脸颊上,双眼空洞,嘴角却向上撕裂至耳根。“鸠山大满的鬼域……正式展开。”杨逍合上怀表,水珠轰然坠地,“现在,该送我们的‘饵’上路了。”他转向北屿夜,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如果必须有人死,让我来’。”北屿夜盯着地上蔓延的积水,水面倒影里,自己的脸正被无数细小的手指拉扯变形。“我记得。”“那就去吧。”杨逍将怀表塞进他手中,“记住,当你看见海水泛起粉红色泡沫时,立刻咬破舌尖。血的味道会让鸠山大满想起她丈夫落海那天喝的最后一口清酒——那时她正用樱花盐腌制鱼干,指尖沾着粉色的盐粒。”黑泽纱月忽然伸手按住北屿夜肩膀,“还有件事。清水苍介出发前,我偷偷拆开了他背包夹层。”她摊开手掌,一枚染血的银杏叶静静躺在掌心,“这是他从林田健次家佛龛里顺走的。而佛龛后面……藏着鸠山大满真正的遗物。”北屿夜接过银杏叶,叶脉间渗出的血珠竟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这是……”“是血。”黑泽纱月摇头,“是她临终前咬碎的护身符残片。当年镇灵师用三百零七片银杏叶裹住她的骸骨下葬,唯独这片……被她吞进了喉咙。”杨逍望着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势,忽然想起档案里那段被墨迹涂改的记载:……大满咽气时,腹中尚有未消化的樱饼三枚,饼馅以海藻粉调和,遇水即化为荧光浮沫……雨声骤然变大,密集得如同万千指甲刮擦玻璃。酒店外墙的排水管突然喷出一股粉红色液体,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在积水表面漾开一圈圈妖异的涟漪。涟漪中心,一朵半透明的彼岸花缓缓绽开,花瓣上浮动着细小的文字——正是佐藤翔太方才呓语中的词句。“时间到了。”杨逍推开旋转门,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下,“北屿夜,你还有四十七秒。”北屿夜冲进雨幕的刹那,身后传来黑泽纱月的声音:“替我告诉清水苍介——他背包里的银杏叶,少了一片。”杨逍没有回头。他站在门口,任雨水浸透衬衫,目光死死锁住远处海岸线。那里,本该漆黑一片的海面正泛起诡异的磷光,光晕轮廓分明勾勒出一艘古旧渔船的剪影——船身腐朽,桅杆断裂,甲板上却整齐摆放着七只红漆木箱,箱盖缝隙间渗出与地上积水同色的粉红液体。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落在雨水中,竟也泛起微弱荧光。黑泽纱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递来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黑绸手帕。“你也被污染了?”她问。杨逍擦净嘴角,将染血的手帕塞回她手中,“不。我在模仿鸠山大满最后的心跳频率——每分钟七十七次。只有这样,才能让鬼域误判我是她丈夫的亡魂,暂时获得……”他抬手指向渔船,“登船许可。”黑泽纱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艘幻影渔船的船头,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模糊人影。那人影穿着褪色的靛蓝渔夫服,左手握着半截断裂的船桨,右手则高高举起——掌心里,赫然是佐藤翔太今早丢失的银杏叶书签。雨声忽然停了。整座小镇陷入绝对寂静。连海浪声都消失了。杨逍仰起头,任冰凉的夜风拂过脸上未干的血迹。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清晰的心跳声,稳健,有力,与远处渔船甲板上那七只红漆木箱的震动频率完全同步。咚、咚、咚……第七声心跳响起时,黑泽纱月猛地抓住他手腕,“等等!你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点——”“什么?”“鸠山大满恨的从来不是村民,也不是海贼。”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她恨的是……那个教她用圆规画海图的丈夫。因为他说过,只要沿着这条航线走,就一定能找到归途。”杨逍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远处渔船的幻影开始扭曲,甲板上的红漆木箱逐一爆裂,飞溅而出的不是尸骨,而是一张张泛黄海图。每张图上都用朱砂标注着同一个坐标——坐标中心,画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雨,又下了起来。这次是粉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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