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死间(2/2)
煞白,“那不是屈原武家最后一位家主!昭和二十年战败后,他全家……全家被村民活埋在地窖里!”话音未落,消防通道铁门“哐当”巨响!众人齐齐回头——门缝底下,正缓缓渗进一层浑浊的泥水,水面上浮着几片湿透的竹叶,叶脉鲜红如血。童寒纱月一把拽住佐藤翔太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走!现在!北屿君,钥匙给我!”她另一只手已摸向服务台下方暗格——那里藏着杨君昨夜悄悄塞给她的东西:一卷缠着黑胶布的旧磁带,标签上用铅笔写着“ 屉原家供词”。佐藤翔太被她拖得一个趔趄,慌乱中撞翻桌角相框。玻璃碎裂声里,他瞥见照片里年轻的杨君站在樱花树下,裙摆飞扬,而树影深处,似乎站着个穿旧式学生制服的少年,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那眼神,和此刻杨逍转身时一模一样。“等等!”清水苍介突然低喝,快步拦住童寒,“磁带不能带出去。屉原家供词里提过,所有关于那晚的‘声音’,都会唤醒地窖里的东西。它听不得人声,尤其……听不得忏悔。”童寒的手指僵在暗格边缘。杨逍却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锈蚀的门把手上。他微微侧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清水先生说得对。但供词里没提过——它最怕的,是唱诗班的童声。”他轻轻一推,铁门洞开。门外泥水漫过脚背,竹叶随波打旋,而更远处,消防通道尽头的拐角处,一个穿水手服的小女孩正背对他们站立,湿透的头发贴在颈后,手中圆规尖端垂下一线暗红,正一滴、一滴,砸在积水里。“项娥耕平死前,哼的是《萤之光》。”杨逍说,“武田幸司死前,哼的是同一首歌的第二段。而杨君……”他停顿两秒,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她哼的是教会版——用拉丁文唱的,最后一句。”佐藤翔太脑中轰然炸开。他终于明白为何杨君昨夜总在服务室角落调试那台老式留声机,为何反复播放同一段杂音刺耳的试音带——那不是故障,是校准频率。“山田!”他嘶喊出声,想冲过去。童寒纱月却死死扣住他胳膊,指甲陷进皮肉:“别去!他要去的地方,我们跟着只会变成诱饵!”“诱饵?”佐藤翔太猛地甩开她,眼眶赤红,“那他是什么?!他自己才是最大的诱饵吧?!”杨逍没回答。他只是弯腰,从积水中拾起一片竹叶,指尖一捻,叶脉间血丝尽数化为灰烬。然后他抬起头,第一次,清晰地、完整地,望进佐藤翔太瞳孔深处。那眼神里没有赴死的决绝,没有托付的沉重,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确认——像在说:我看见你了。从你第一次在电梯里发抖开始,我就看见你了。“佐藤君,”他忽然笑了,极淡,却让佐藤翔太瞬间失语,“你父亲公司车库第三排,那辆银色NSX的副驾储物箱里,有张我签过名的保单。受益人写的是你名字。”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缝隙里,小女孩缓缓转过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覆盖着薄薄水膜的皮肤。而她手中圆规,正对准杨逍后心。佐藤翔太瘫坐在地,全身血液冻结。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听见北屿夜拽他胳膊的闷响,听见童寒撕开磁带外壳时胶布撕裂的锐响……可所有声音都在退潮,唯有一段旋律固执地浮上来,越来越响,越来越亮——那是《萤之光》的教会版,拉丁文吟唱,清越如钟:*“Lux aeterna luceat eis…”*(愿永恒之光,照耀他们……)他猛然抬头,服务室玻璃窗上,不知何时映出无数重叠人影。有杨君,有矢吹奈央,有鸠山凛,甚至有加藤笃志……他们全都面向走廊尽头,双手交叠于胸前,嘴唇无声开合,齐齐吟诵同一句经文。而所有影子的正中央,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他的。雨声忽然停了。整栋楼陷入死寂。连心跳声都消失了。佐藤翔太颤抖着摸向口袋,掏出杨逍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他偷拍的杨逍侧脸——那人站在天台边缘,风掀起额前碎发,身后是沉沉欲坠的铅灰色云层。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正在缓慢浮现:**“第七夜,倒计时:00:06:59”**他猛地抬头望向消防通道。铁门完好无损,锈迹斑斑,门缝底下干干净净,连一粒水珠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溺毙前的最后一口幻觉。可掌心里,那片杨逍捏碎的竹叶灰烬,正随着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烫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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