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杨逍冷冷道,“真正的浅仓夜斗不会恨所有人。他只想保护姐姐低木纱织,甚至到最后都没念她的名字。而你……你是怨念聚合体,是这场悲剧催生出的怪物。”
梦鬼歪头一笑:“可我也曾是他。他的痛苦、他的不甘、他的孤独,我都记得。七个人死了,二十个活了下来,为什么?因为他们吃了特供便当,而我……我只是个没人关心的替补演员。”
“所以你要复仇?”杨逍问。
“不。”梦鬼摇头,“我要完成仪式。那天晚上,名单还没念完。只要还有一个幸存者活着,我的灵魂就无法安息。”
“那你为什么放过低木纱织?”杨逍追问。
“因为她本不该在名单上。”梦鬼声音低沉,“她是偷偷来看我排练的。我不让她参加,可她还是来了。我不想她死,所以我没念她名字……可你们呢?你们明明可以阻止校长,可以报警,可以不吃那些便当……可你们选择了沉默。”
杨逍沉默。
他知道这是事实。
当年,他们都知道便当有问题。有人闻到异味,有人看到厨师往饭盒里倒白色粉末,但他们都不敢说。因为怕惹麻烦,因为不想耽误演出,因为觉得“应该没事”。
结果,七个孩子死了。
包括浅仓夜斗。
而现在,梦鬼要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如果你想清算,那就来。”杨逍抬起头,目光如炬,“但我告诉你??我不是来赎罪的。我是来终结你的。”
梦鬼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整条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
下一秒,地面崩裂,天花板塌陷,四周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水域??那是地下礼堂被雨水淹没后的模样。水中漂浮着课桌、椅子、破碎的幕布,还有七具穿着校服的尸体,面朝下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而在中央的舞台上,站着一个手持名单的小男孩。
“点名开始。”他说。
“铃木拓也。”
杨逍站在水中,浑身湿透,却没有动。
“铃木拓也。”
声音重复。
水波荡漾,周围的尸体缓缓转动头颅,齐齐看向他。
“铃木拓也。”
第三次。
按照规则,三次点名未应答者,即被视为接受死亡。
可杨逍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大声回应:“到!”
全场骤然寂静。
梦鬼怔住。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到了。”杨逍一步步走向舞台,水花在他脚下翻腾,“你想让我逃避名字?想让我否认身份?好啊,我承认??我就是铃木拓也,我参加了那次演出,我吃了那顿便当,我活了下来。我不是清白的,我有罪。但我没有逃!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一个能面对你们的机会!”
他踏上舞台,直视梦鬼双眼:“所以,别用‘点名’这种低级手段控制我。你要的是忏悔?好,我忏悔。你要的是偿命?行,我奉陪。但你若想让我像个懦夫一样跪地求饶,永远做不到!”
梦鬼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愤怒、疑惑、动摇……
“你不怕死?”他问。
“怕。”杨逍坦然道,“但我更怕一直活在愧疚里。十三年来,我换了名字,搬了城市,切断联系,可每到下雨天,我都会梦见这间礼堂。我知道你们在等我。所以我来了,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做个了结。”
他伸手,指向那份名单:“划掉我的名字吧。用你的方式,让我死在这里。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放过剩下的人。他们也背负着各自的痛苦,没必要再被你拖入轮回。”
梦鬼久久不语。
水面上,七具尸体缓缓沉入黑暗。
良久,他轻声道:“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要的,不是杀戮。”
“是什么?”
“是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一句‘对不起’。”
杨逍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低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阻止那一切。对不起,我活了下来。对不起,浅仓夜斗……我不该沉默。”
泪水滑落,滴入水中。
那一刻,整个空间开始震颤。
梦鬼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谢谢你……说出这句话。”他轻声说,“也许……我真的可以休息了。”
名单缓缓燃烧,化作灰烬飘散。
舞台崩塌,礼堂瓦解,黑暗重新降临。
杨逍感到身体一轻,意识急速上升。
他知道,自己正在脱离鬼梦。
而在现实世界中,北屿夜仍跪在八楼礼堂的地上,手中紧握那份参演名单。他的呼吸微弱,面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丝。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