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守着师父(2/2)
……莫非也是这个理?”“正是!”孙悟空一拍大腿,“水路讲究‘浸润’,风路讲究‘流通’。你灵气若如水,则当思如何‘渗’——不是泼出去,是滴下去,是漫过去,是顺着草茎的纹路、顺着石缝的走向,悄无声息地‘浸’满全身,不留一丝鼓胀之感。你刚才那层膜,太像一层糊在身上的油纸,紧绷绷的,把你自己都闷住了。”楚阳豁然开朗,心头那层薄薄的滞涩感瞬间消散。他不再急于扩张范围,而是缓缓闭目,重新沉入丹田。这一次,他不再想着“铺满”,而是想着“流淌”。他想象自己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条溪流,一条在山间蜿蜒的、带着温度与重量的溪流。灵气便是这溪水,丹田是它的源头,经脉是它的河道,而皮肤,不过是溪流最终要漫过的河岸、滩涂与浅湾。意念沉落,灵气悄然涌出。不再是先前那种“撑开”的蛮力,而是如春水初生,温柔试探。它沿着手臂内侧的曲泽穴缓缓漫溢,不急不躁,沿着皮肤的天然纹理,像溪水寻找着岩石的缝隙、草叶的脉络,细细地、密密地,渗透、弥散、延展……肘弯的褶皱不再是需要强行“填满”的沟壑,而是溪流自然回旋的浅湾;指缝不再是易断的隘口,而是水流交汇、相互托举的温柔港湾。光晕再次浮现。这一次,它更淡,更薄,薄得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可当楚阳再次抬手,阳光穿过那层薄膜时,竟没有折射出任何涟漪,只有一片柔和的、近乎透明的模糊。他缓缓将手伸向身旁一丛狗尾草,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毛茸茸的穗子——草穗,轻轻晃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他指尖带起的、极其微弱的气流拂动的。他成功了。风膜并未隔绝力量,它只是让力量的传递变得无比轻盈、无比隐蔽,如同风拂过草尖,草知风来,却不知风形。“好!”猪八戒一跃而起,拍得大腿啪啪响,“这回对味了!俺老猪当年在天河练水遁,师父就是让俺对着一池浮萍练,练到浮萍不沉不移,只微微荡漾,才算入门!楚阳兄弟,你这就算是……入了风门了!”孙悟空没说话,只是将手搭在楚阳肩上,用力按了按。那手掌宽厚,带着山石般的沉实感,又蕴着火眼金睛烧灼过的温度。“风路入门,算你过了第一关。”他声音低沉了些,目光扫过楚阳尚带汗意的额角,又掠过远处宝林寺青灰的屋脊,“不过,楚阳,你得明白,遁形术,从来不是为了躲。”楚阳抬眼,迎上他目光。“是为了……等。”“等什么?”猪八戒下意识问。孙悟空望向山下方向,那里晨雾尚未散尽,隐约可见官道蜿蜒如带:“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对方以为你看不见他,他却忘了自己也没看见你的时机。等一个,你把自己藏进风里,然后……把刀,递到他咽喉下的时机。”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远处宝林寺的晨钟余韵恰好再次悠悠传来,一声,两声,三声……绵长,厚重,仿佛敲在人心深处。楚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阳光之下,那层风膜已然淡得无法用肉眼捕捉,可他知道它在。它不是铠甲,不是屏障,它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将自身融入这片天地呼吸之间的证明。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鸟鸣突兀响起,由远及近,划破山林寂静。三人齐齐抬头。一只通体雪白、尾羽修长如剑的仙鹤,正舒展双翼,乘着山间上升的气流,悠然掠过银杏林梢。它脖颈优雅地弯曲着,赤红的顶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一双黑亮的眼睛,不偏不倚,正落在楚阳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平静。楚阳的心,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仙鹤并未停留,它只是掠过,洁白的羽翼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楚阳面颊,拂过他手臂上那层无形的风膜——风膜纹丝未动,仿佛那阵风,本就与它同源。仙鹤的身影渐渐融入远处淡青色的山峦轮廓,消失不见。林间重归寂静,只有银杏叶沙沙轻响,和草叶上露珠悄然滑落的细微声响。猪八戒挠了挠头:“这鹤……瞅着不像凡物啊?”孙悟空眯起眼,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悄然滑入掌心,被他随意地在指间转了一圈,棍尖点地,发出极轻的“嗒”一声。“不是凡物。”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是观世音菩萨座下白鹤童子。”楚阳喉结微动,没有说话。他慢慢握紧了右手,感受着那层与天地同频的风膜,正无声无息地,包裹着他每一次细微的脉动。山风,正从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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