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3/3)
。那情绪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进我混沌的脑海。“我叫沈砚。”她报上名字,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代号‘守门人’。隶属于‘第七观测站’。我们的职责,就是找到像你这样……‘误触’了‘旧神’遗产,并在‘熵蚀素’冲刷下尚未完全雾化的个体。”“第七观测站?”我喃喃重复,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我滚烫的思绪里。“一个由‘幸存者’组成的组织。”沈砚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们曾和你一样,在‘蓝红交替’中濒临崩溃。我们选择了‘诡道’。它不承诺救赎,只提供……一种在深渊边缘行走时,不至于立刻坠落的、极其有限的‘平衡’。”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厂房高窗之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下去:“春节……快到了。”我心头一跳。那被酒精和高烧暂时淹没的、关于“走亲戚”、“暖气”、“蒸熟感”的琐碎记忆碎片,猛地撞了回来。那么具体,那么……人间。“家里人……”我艰难地开口,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他们知道吗?”沈砚缓缓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知道。也不能知道。‘熵蚀素’具有微弱的、不可预测的认知污染性。任何与你产生深度情感联结的个体,其神经稳定性都将受到潜在威胁。这是‘诡道’协议第一条铁律:绝对隔离。”绝对隔离。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凿进我刚刚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心口。我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仰起头,看着高窗上那片被灰垢覆盖的、仅存的、可怜的蓝天。风从破碎的玻璃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雪粒子的凛冽,扑在滚烫的额头上,激起一阵战栗。原来如此。请假一日,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给我……一个葬礼。一个埋葬那个还能为走亲戚喝醉、为暖气太足而烦躁、为脑仁嗡嗡作响而自嘲的“陆昭”的,无声葬礼。我闭上眼。左眼深处,那层银灰的星云,依旧在无声旋转,缓慢,恒定,带着一种非人的、宇宙尺度的漠然。它不再仅仅是痛苦的烙印。它是我新生的胎记。是我踏入那条名为“诡道”的、没有路标、没有尽头、唯有自身意志为唯一罗盘的……不归路的,第一枚印章。沈砚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沉默的界碑,矗立在我与过往之间。时间在厂房的寂静里流淌,粘稠而沉重。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左眼中的银灰星云依旧旋转,右眼却已恢复了寻常的浅褐色。我抬起那只扭曲的小指,看着它,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掰正。“咔吧”。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响。剧痛炸开,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我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等那阵撕裂般的痛楚稍稍退去,我抬起眼,迎上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第七观测站,”我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奇异地不再颤抖,像一块被寒流反复淬炼过的铁,“在哪里?”沈砚的嘴角,那抹冰冷的、校准般的弧度,似乎……极其细微地,加深了半毫米。她抬起手,指向厂房外,灰蒙蒙的、被积雪覆盖的、通往未知的厂区道路尽头。“跟我来。”她说。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温度的东西。不是暖意。是确认。确认一个迷失的坐标,终于,重新锁定了它的参照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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