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混沌气息被撕裂后，重新缓慢弥合的细微声响。
李修缘收拳而立。
身上的暗金光芒缓缓内敛，但那股镇压混沌、令万道低眉的半步大道威仪，却更加深沉厚重。
他微微侧首，看向女娲。
女娲也收回红绣球。
那点核心红芒依旧在微微跳动，散发着温暖而神秘的光晕，与周围死寂的归墟环境格格不入。
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凝重，以及一丝……深藏的困惑。
“这孽障，比腐星之眸难缠十倍不止。”
“若非道友窥破其核心流转刹那的破绽，要彻底击溃，还得多费不少手脚。”
说话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道友的红绣球，对这终结之物，似乎……有奇效？”
女娲抬起素手，红绣球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红芒流转。
她凝视着它，黛眉微皱。
“非是奇效，更像是……某种根源上的相克。”
“击中那核心幽光时，红绣球本源传来的悸动……很奇异。”
“非是纯粹的排斥，竟有一丝……同源相争、彼此吞噬的渴望？”
李修缘闻言，眼神陡然锐利。
“同源相争？吞噬？”
他想起之前红绣球与那混沌漩涡中心红芒的联系，以及瑶池大阵被污秽反噬时，竖瞳虚影与红绣球的共鸣与排斥。
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
“难道这归墟深处的灾厄，与红绣球的根源……竟有关联？”
女娲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拂过红绣球温润的表面。
那点红芒似乎感应到她的触碰，跳动得更加活跃了些。
“不知。”
思量片刻之后，她最终轻轻摇头，美眸望向归墟深处那片永恒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但此物，或许正是解开一切的关键钥匙。”
“只是，瑶池道友以命换来的坐标……”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两人都明白，净世白莲，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更深的迷雾。
“无论如何，白莲必须到手。”
李修缘斩钉截铁，目光也投向归墟深处，带着无比的决然。
“昊天道基危在旦夕，幕后黑手不知底细，鸿钧又藏于暗处，洪荒秩序系于一线。”
“纵是龙潭虎穴，今日也要闯上一闯！”
他一步踏出，暗金光桥再次于脚下延伸。
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固，直指归墟海眼核心方向。
强大的威压，排开翻涌的终结腐朽气息，强行开辟出一条通路。
女娲紧随其后。
山河社稷图在她周身徐徐展开，流淌出淡淡的玄黄之气，护持左右。
红绣球悬浮在她肩侧，红光氤氲，如同一盏指引前路的混沌明灯。
越往深处，混沌的气息越发稀薄。
一种绝对的“无”和“终结”感，如同冰冷沉重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光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声音被彻底吞噬，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粘滞、混乱。
只有毁灭。
只有归于虚无的绝对寂静！
李修缘周身的暗金光芒，成了这片绝对黑暗里唯一的光源，但也仅仅只能照亮周围数丈。
光芒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墨色。
女娲山河社稷图的玄黄之气，也被压制得紧贴体表，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终结侵蚀。
“好个归墟海眼！”
李修缘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他脚下的光桥延伸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每一步踏出，都如同在粘稠的沼泽中跋涉，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去排开那无所不在的终结法则。
那终结之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护体神光，试图瓦解他的道体，磨灭他的元神。
若非半步大道境界支撑，换做寻常混元大罗，早已被这环境同化、归于虚无。
女娲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
她玉指翻飞，不断将精纯的造化母炁注入山河社稷图，维持着那层薄薄的玄黄屏障。
红绣球的光芒也收缩了不少，但核心那点红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反而显得更加明亮、活跃。
它微微颤动着，像一颗在黑暗中苏醒的心脏，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
“感应……在增强。”
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
“白莲的道韵，还有……红绣球的共鸣源。”
“就在前方那片……死寂漩涡的中心。”
说着，女娲抬手指向前方。
李修缘顺着她所指望去。
在暗金光芒勉强照亮的极限边缘，混沌的黑暗不再是均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