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了按胸口，晶体已经爬到了锁骨下方，隔着作战服都能摸到那层坚硬而冰凉的质感，心脏的跳动在晶体的包裹下变得沉闷，像是敲在空心的金属上。
“蝼蚁也配质疑我？”
核心体的精神感应带着尖锐的刺痛，撞得雷的耳膜嗡嗡作响。
黑色巨塔上的触须猛地绷紧，幽蓝色的微光骤然变得刺眼，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齐刷刷地指向基座下方的雷。
“共生是宇宙法则，我给予这颗星球能量存续，它为我提供庇护，这是公平的交易！”
雷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
精神感应的冲击让他眼前发黑，晶体化的部分传来尖锐的痛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神经。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尽全力挺直了背脊，晶蓝色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再次指向那座巍峨的黑色巨塔。
“交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撕裂般的痛感，却异常清晰。
“你吞噬了三颗卫星的核心能量，导致百万生命灰飞烟灭，这叫交易？你让黯蚀触须遍布星球表面，把肥沃的土地变成焦土，这叫交易？”
凌星站在基座边缘，握着高频振动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能看到雷的嘴唇在颤抖，晶蓝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下颌，连脖颈处的血管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之前雷自爆时的决绝、翻滚时的灵活，与此刻僵硬却挺拔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凌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开来。
他想喊雷的名字，想让他退到安全的地方，却又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雷此刻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瓦解核心体的心理威慑，都是在为月璃争取检测时间。
“弱肉强食，本就是宇宙的真相。”
核心体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狂躁，黑色巨塔上的触须开始疯狂扭动，像是一群被激怒的毒蛇。
“那些生命的消亡，不过是能量循环的必要代价！没有我，这颗星球早就被恒星风暴吞噬了！”
“放屁！”
炎烈的怒吼声突然炸响，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暴涨，几乎要冲破硫磺气浪的笼罩。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恒星风暴来临前，这颗星球的生态系统比现在好上百倍！是你来了之后，才把一切都毁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共生者，你就是个寄生虫！”
炎烈的话像是一根火柴，点燃了凌星心底的情绪。
他想起了穿越锁链桥时看到的景象——焦黑的土地上，残留着触须吞噬生命的痕迹；
断裂的山脉间，流淌着被污染的岩浆；
那些在触须攻击下殒命的队友，他们最后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凌星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之前的犹豫像是被火焰烧尽，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他抬起高频振动刀，刀尖直指黑色巨塔，刀柄上的纹路因为能量灌注而亮起微弱的红光。
月璃的手指在监测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核心体的精神干扰越来越强，屏幕上的数据流时不时出现紊乱，绿色的光点像是受惊的萤火虫，四处乱窜。
但她没有停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破，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档案馆里的资料——黯蚀生物的能量转化效率极低，它们只会无度吞噬，从未有过共生的记录。
“寄生虫？”
核心体的精神感应带着强烈的怒意，黑色巨塔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基座边缘的金属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根本不懂能量的真谛！等我完全融合地核，就能掌控这颗星球的一切，到时候，你们都会成为我的能量养料！”
雷的身体猛地一震，晶蓝色的纹路瞬间爬上了他的眼角，视线边缘出现了淡淡的蓝色光晕。
他能感觉到生命能量正在快速流失，晶体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微弱。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他缓缓抬起手，晶蓝色的手掌张开，指向黑色巨塔，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的意识里炸开。
凌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突然想起了雷之前的低语——“达成目标”。
原来，雷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他的自爆不是脱身，而是为了抵达基座下方，为了在最后的时刻，用自己的残躯，戳穿核心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