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小阿灼好奇地打量她们俩,歪着头问:“这是……?”
绿夭和霓裳也注意到她。两人都是一愣,目光在小阿灼和叶灼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绿夭的眼睛越睁越大,忍不住开口:“姑娘,这是您亲妹妹吗?跟您十六岁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小阿灼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叶灼已经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平静:“她就是十六岁的我,只是另有机缘——这件事说来话长,不需细究。”
绿夭和霓裳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再问。
但绿夭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小阿灼几眼,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霓裳拉了她一把,低声道:“别看了。”
她们之间有太多话要说。
绿夭拉着叶灼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身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欺负她。叶灼一一回答,声音很轻,但嘴角一直带着笑。霓裳站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是“姑娘你瘦了”“脸色还是不好”之类的话,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眶一直红着。
说着说着,三个人都红了眼眶。绿夭已经开始抹眼泪了,霓裳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
最后还是霓裳先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绿夭的肩膀:“行了,别哭了。姑娘今日大婚,素面朝天可不行。”
绿夭“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正事,手忙脚乱地打开妆匣。妆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各色脂粉、眉笔、口脂,还有几样她惯用的工具,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绿夭走到妆台前,开始帮叶灼上妆。她的手法极轻极快,粉黛在她指间流转,像变戏法一样。她一边画,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小阿灼,目光在两张脸上来回比对。
霓裳则走到床边,拿起那条腰带,三两下便理清了头绪。
“这种穿法叫‘同心结’,”霓裳的手指翻飞,腰带在她手中像一条听话的红蛇,绕、穿、拉、结,一气呵成,“内层绕两圈代表两心相许,外层从中间穿过是‘永结同心’——要把里外两层系在一起才算完成。”
她一边说,一边将腰带在手中转了个方向,从叶灼腰间绕过。
“这一般是新娘的母亲或姊妹帮忙穿的,”她手指一收,腰带服帖地束在叶灼腰间,结口处形成一个精致的如意纹,“寓意婚后生活顺遂——我想,是不是该让小……叶姑娘来?”
小阿灼在旁边直点头。
叶灼看她一眼,也应道:“好。”
她凑过来跟着学,手指笨拙地比划着霓裳的动作。她试了两下,绕到一半就缠在一起,但她也不恼,解开重来,嘴里念念有词:“绕两圈,穿过去,拉出来……”
霓裳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放慢了动作,让她看清每一步。
小阿灼终于绕对了。
她重新将腰带解开,绕到叶灼身前,认认真真地帮她系上。
“我亲手给你系上,”她仰起脸,笑盈盈地看着叶灼,“是不是很奇妙的缘分?”
叶灼看着她,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却鲜活百倍的脸,忽然笑了。
绿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眼眶又红了。她一边帮叶灼上胭脂,一边偷偷看小阿灼,目光里有恍惚,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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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化完了,她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又拿起眉笔在叶灼眉尾补了淡淡一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她收起眉笔,“姑娘看看。”
叶灼怔住了。
镜中的人,简直跟小阿灼一模一样。
是十六岁的她。
却不是那个沦落风尘、白日曲意逢迎,入夜冷着脸杀人的叶灼。
是那个还没有经历一切的、干净的、明亮的叶灼。
那时候她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以最好的年华嫁给李相夷,会是什么模样。
“真美……”小阿灼在旁边由衷赞叹道:“绿夭姐姐你好厉害啊!”
绿夭和叶灼都是一愣。
“姑娘你别这么叫我。”绿夭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手里的眉笔差点没拿稳,“我、我就是个伺候人的……”
叶灼也连忙道:“你就跟我一样,叫她绿夭就好——啊,我忘记告诉你,绿夭可是李相夷的迷妹,一会她要是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你可别放在心上。”
小阿灼一愣。
叶灼转向绿夭,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李莲花有没有告诉你,这里还有一个十七岁的李相夷?一会你可别太激动,叫他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啊?”绿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眉笔彻底掉了,“李门主?!十七岁的李门主?!”
“嗯。”叶灼忍着笑,“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和李莲花在另一个世界另有机缘……喏,这个十六岁的我,就是在李相夷身边长大的,是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