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笑话。”
纪汉佛和白江鹑顿时一抖。
李相夷又瞥向云彼丘:“为了百川院,勉力支撑十年——结果一百八十八牢接连被破,没有真凭实据的人上了破刃榜。”
所有人俱是一惊。
门主说的是李莲花——他们是什么关系?还是,李莲花当真就是门主?他假扮了……李莲花??
所有人都不敢细想,浑身抖得像筛糠。
“认罪都不敢,还谈什么赎。”
李相夷目光掠过他们,像掠过一片落叶。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怀里的叶灼。
她还埋在他胸口,但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一点。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那一瞬间他把她当做自己的小阿灼——她受了惊躲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袖,低声说“相夷哥哥,我怕”的时候,就像这样。
怀中人瑟缩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
李相夷给她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然后开口,清朗的少年音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云彼丘。”
“东海一战,死了五十八位兄弟,你一个人的命赎不完。”他顿了顿,又道:“但至少,能算个交代。”
“我准了。”
云彼丘抬起头,脸色惨白。
“谢门主……赐死。”
纪汉佛和白江鹑闻言,惊疑地对视了一眼,又扭头看向云彼丘,目光里有不舍。
石水也去看他,眼神里却没有怜悯,只有忿忿。
云彼丘哆嗦着去拔自己的剑,拔了两次才拔出来,手抖得厉害,握着剑柄的手像是握不住似的。
然后他又抬头看向李相夷,嘴唇抖索了两下,好像有什么话想问。
李相夷却没看在他——他在低头看叶灼,看她有没有被夜风吹着。
云彼丘咬紧牙,终于拔出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眼一闭,像是下定决心——然后停住了。
剑悬在那里,他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门主,我想……最后问你一句……”
你与李莲花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中过碧茶之毒吗?是怎么解的?
……你恨我吗?
……让我死个明白。
李相夷终于抬起眼。
他看了云彼丘一眼——就一眼。
“没必要问。”
少师出鞘,一声清吟。
剑光闪过。
云彼丘倒下去的时候,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痛苦,只是茫然。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门主连一句话都吝啬回答。
李相夷收剑。
云彼丘的头颅应声滚落,随后身体歪着栽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剩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从头到尾,李相夷揽着叶灼的那只手都没动过。
他抱起她往外走。
经过纪汉佛——纪汉佛仍跪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经过白江鹑——白江鹑嘴唇发白,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敢。
经过石水——石水被他那句话钉在原处,眼眶通红,眼泪还挂在脸上,人抖得不成样子。
李相夷从她身边走过。
石水终于出声,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门主……你不处置我们吗?”
李相夷脚步没停,只有声音往后飘回来。
“有些话跟,不悔悟的人没必要说。”
“但我再跟你们说一次——”
“错是自己跨过去的,不是等别人来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