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气息也变得异常紊乱虚弱。若非孙淼及时出手,替他挡下了部分余波,后果不堪设想。
孙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嘴角挂着一丝刺眼的血迹,脸色同样苍白,气息萎靡不振。刚才为了修补被毒液腐蚀的水幕天华,她已经强行透支了不少灵力,此刻只觉得体内空空荡荡,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而最令人心碎的,莫过于那个断了一条手臂的海爷。
他呆呆地跪在冰冷坚硬的礁石码头上,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儿子海娃先前所在的那艘渔船。此刻,那艘船已经完全沉没了下去,只剩下半截桅杆尖,还在海面上无力地漂浮着,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海娃年轻的生命,如同那艘船一样,彻底沉入了这片冰冷而残酷的大海。
“海娃……我的儿啊……”
海爷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压抑而痛苦的声音。他佝偻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朽木,微微颤抖着。老泪,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已经干涸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上深刻的皱纹,一滴滴地滑落,滴落在脚下那冰冷而沾染着鲜血的礁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徐尘默默地收回了墨金剑。剑身微微震颤着,传来一丝细微的疲惫感。他气息平稳,但眼神深处,却也掠过了一丝凝重。这妖将刺骨的实力,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更加强大,更加难缠。尤其是它那诡异的毒液和瞬间爆发出的攻击力,若非自己准备充分,恐怕也要耗费些心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如同修罗战场般的狼藉码头。在那些漂浮的杂物、破碎的木块、凝固的血污之中,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散开,仔细地搜索着。忽然,他神识微动,目光锁定在一块毫不起眼的、沾染着暗绿色妖血的白色骨片之上。
那是一枚形似某种奇特海兽指骨的白色骨哨,表面光滑,隐隐刻着一些奇异的水波纹路。徐尘心念一动,御物术悄然发动。那枚骨哨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无视了海浪的阻隔和碎片的阻碍,无声无息地落入了他宽大的袖袍之中。
……
接下来的几天,黑石镇彻底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恐惧的阴云所笼罩。那三艘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渔船,连同船上近半数的出海修士和渔民,一同葬身海底。码头上漂浮的尸体,被鲜血染红的海水,幸存者们脸上那绝望而麻木的表情,都成了黑石镇居民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遇难者中,包括了海爷唯一的儿子,海娃。
这个打击,对于已经年迈的海爷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仿佛抽走了他身上最后的一根脊梁骨,让他彻底垮了下去。
赵烈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他所中的那阴寒歹毒的水毒,,深入经脉骨髓,极难根除。孙淼用尽了浑身解数,也仅仅只能暂时将其压制下去,无法彻底清除。
如今,赵烈整日脸色灰败,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实力不足巅峰时期的一半。他左臂伤口附近,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墨绿色雾气,每一次尝试运功,都会引发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孙淼因为强行催动水幕天华抵挡妖将的致命攻击,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萎靡不振,原本还算灵动的双眼,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黑石镇本就薄弱的防御力量,在经历了这场血腥的突袭之后,几乎被彻底打残。镇上残存的修士们,人人自危,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往日里还算热闹的街道,如今更是变得门可罗雀,死气沉沉。
整个小镇,都弥漫着一股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气息,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狂暴的大海彻底吞噬。
而徐尘的适时出手,无疑成了黑石镇在绝望深渊中,唯一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在镇民面前刻意表露自己的身份,也未曾接受任何形式的供奉或膜拜,但他那金丹后期的强大修为,以及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挺身而出、深深地印刻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之中。
短短几日之内,他在这个原本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小镇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盲目的尊敬和依赖。无论是镇长,还是那些普通的镇民,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将未来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复杂情绪。
镇长,一个同样因为早年受伤而断了一条腿、修为停留在筑基圆满多年的老修士,拄着一根拐杖,带着几位镇上的长老和幸存下来的渔民代表,几次三番地来到徐尘那简陋的石穴前,登门拜访,表达着他们最诚挚的谢意。他们带来了许多岛上能找到的、相对珍贵的东西——一些年份尚浅但聊胜于无的止血草、几株效果微弱但聊以慰藉的驱寒根、还有一些品质尚可但杂质颇多的炼器矿石。这些东西加起来的总价值,放在天剑岛或许不值一提,但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黑礁岛,却已经是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