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挤压的低鸣在海域中传出极远,久久未消,余音缭绕。
察觉到入侵者存在,巨兽低鸣着试图震慑擅闯它领地的宵小之辈,被冒犯的不悦,愤怒,轻蔑,悉数涌出。
它睁开了灯笼般大的双眸,眼瞳突出,猩红中缕缕魔气缠绕,不等它找寻,云孤欢身形一闪,兀地出现在巨兽的视野里。
在人族中身形高挑的云孤欢落入巨兽眼里,不过一条小鱼。
然而伴随着星河淌来,暗藏其中的威胁让它愤怒地喷出数道水息。
只见它微微仰起了头颅,周身水流宛如灵蛇苏醒,绕着它飞速转动形成千万缕激流,那激流所过之处海礁珊瑚皆化为齑粉,可见其力量恐怖。
巫未央心底一惊,此兽实力至少七阶中期。
不容小觑。
激流猛地朝云孤欢交叉缠绕而去,却见云孤欢足尖一点,棋盘虚影转瞬即逝,连带着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巨兽还未作出反应,便有一道似裹着漫天星辰的灵力直射而下,狠狠击在它的背部与头部,还有部分溅射在银白纹路上。
这仿若贯穿苍穹的一击,灵力绵延不绝,逼得巨兽仰天长啸,激流迸发爆出,同时一层极厚的灵罩出现在它后背。
巫未央能感受到云孤欢这一击给巨兽带来的威胁和痛苦,然而同样在受击范围的银白纹路却没有丝毫崩坏的痕迹。
她眼神微变,抬头朝云孤欢看去。
云孤欢垂下的眸子没有丝毫涟漪,正在倾注灵力的手却是手势一变,星辰灵柱霎时停止,数缕金色星弦自他脚下飞射而下。
一瞬间,巨兽身上的灵罩破碎,它不受控制地被星弦捆绕着拔离原地。
锁链哗啦啦响动,绷直,海水震动。
巨兽不可置信,沉重的低鸣变得尖锐。
见状,巫未央只惊讶一瞬便收回目光,朝银白纹路飞去。
巨兽被迫离开,暴露出底下完整的纹路,一眼望去更加诡谲繁杂,巫未央匆匆一眼,却是将它深记在心。
她落在银白纹路上。
耀白的银辉为她镀上一层圣光。
巫未央一手执剑,单手覆在银白纹路上,察觉其中异常的力量。
这力量紊乱,强大,暴动,与它平静如月色的外表极为不相符。
巫未央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全身灵力滔滔不绝地倾入凝光剑。
凝蓄了浩瀚灵力的凝光剑氤氲霞光,一寸寸刺下。
或许是力量太沉重,凝光剑的速度变得极慢极慢。
霞光与银白纹路碰撞的刹那,银光突地大闪,缕缕黑气冒出。
巫未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魔族一定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传送时间提前了!
余光瞥见魔族已经显现身形,它们没有丝毫缓冲,直奔她而来。
巫未央眼神一变,正要分手对付它们时,数枚星辰砸下,那些魔族顷刻间灰飞烟灭。
对付着实力惊人的巨兽,竟然还有余力替她清除杂碎?
云孤欢的实力果真如传闻那般深不可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巫未央不再关注其他,一心破坏银白纹路。
只是滔天剑意持续倾注,银白纹路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她记得,魔修的天术于她无用,可她也从不曾正面击破他们的天术。
麻烦了。
巫未央凝重的神情维持了片刻,蓦然想起了先前的猜测。
她思绪一顿,垂眸望向手中的凝光剑,目光落在剑柄上。
心竹……
此时此刻,巫未央呼唤着心竹时,心中渐渐溢出一道温暖的感觉。
这种温暖,像最初触摸到心竹那一瞬间所产生的感觉,也像是森林里,握住那两把刀时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她似乎掌控了这种感觉。
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从何而去,捉摸不透,像风一样似触及又似恍然。
巫未央隐隐有种猜测,这便是心竹的力量。
这个想法在心底生根发芽,掌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全神贯注将这股温暖引向凝光剑。
刹那间,霞光仿佛荒芜逢甘霖,片片青草生根发芽铺满大地般,无限扩散,隐隐约约中,闪烁着无数光景。
忽地,霞光汇聚成灵柱,随着凝光剑的剑势狠狠击在银白纹路上。
“轰隆隆——”
银白纹路破碎,纷飞四溅,仿佛一只只扇动着翅膀逃离的银蝶,很快便被黑暗的海水吞没。
银白纹路的底座是一块巨石,此时也随着银白纹路的破碎而崩塌,四周缠绕锁链的石柱一并脱离。
翻江倒海的一幕落入云孤欢眼里,他甚至有些忽略了挣脱束缚的巨兽,眼里只剩下那柄似脆如琉璃的剑。
眼底微微惊愕,夹杂着一缕复杂的情绪。
他感受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