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未央不打算仔细告诉他无垢琉璃的事情，依据慕逸所言，失控的无垢琉璃太邪性了，知道它反而是坏处。
“邪祟罢了。”巫未央模糊地说了一句，“你沉睡梦中，那邪祟或许动用了你的通灵玉简？”
无垢琉璃能蛊惑陈沫进入秘境，必然也能蛊惑其他有烙印的陈家人为它所用，发个灵息的事情，轻而易举。
只是为何要如此，巫未央此时不禁深思起来。
千重山那个梦境里，除了炎家人用着无垢琉璃锻造的长刀，还有疑似另一块无垢琉璃的血月，当年下幽城惨烈的境况，像是两块无垢琉璃造成的后果。
或许在三千年前，炎家也是受到了万年前那块无垢琉璃的引诱，才有下幽城一事。就像巫未央此番被引去千重山秘境一样。
它可能很早就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是因为她曾经四处寻找无垢琉璃的踪迹？她知晓无垢琉璃的存在时，正是陈沫离开一年之后，加上他寻找好友踪迹所耗费的时间，其实两者时间十分吻合。
能察觉她，也能知道陈沫与她之间存在因果。
毕竟陈沫可是有烙印在身。
看起来，陈沫真的像是无垢琉璃引诱她的棋子。
此番就算她无情无义，不去救唐落天和陈沫，应该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被迫前往。
只是为何时隔如此之久，等待了足足十三年才启动，巫未央目前还没什么思绪。
陈沫听巫未央含糊其辞，便知道她是不会给自己解惑了，他抬头看着明朗澄澈的天空，浑浊的眼眸里涌起几分恍惚，“归来之后，我细细想来，想起了那场梦，也想清楚了我的好友。”
随着回忆浮现，陈沫的脸色忽然有点苍白。
巫未央蹙眉，指尖凝聚一股清凌的灵力点在他颈侧，随即问道，“你可还好？”
陈沫：“......千重山十三年的梦，我亲身经历了陈家当年作的恶……”
和巫未央只从明净大师口中听了个故事不同，陈沫十几年身临其境循环了不知多少遍，内心罪感深重的同时，也不寒而栗。
巫未央垂首倾听着，陈沫那场梦里并没有出现无垢琉璃，有的只是陈家人的纸醉金迷和嗜杀无度。
“千重山的秘密与我身上的陈家烙印有关吧？”陈沫忽地转头，看到了巫未央脸上来不及掩盖的细微表情。
他苦笑，“你说，那邪祟能困住我十三年，是不是也能迷惑我的好友？”
“我再怎么想，都无法理解他为何要背叛我，我们曾经一同经历过那么多。”
“怎么就因为一本功法一枚魂晶，背叛我了呢？”
陈沫紧紧握住魂晶，似乎要将心中的惊慌悔恨都倾泻出来。
巫未央隐约猜出了陈沫的想法，不禁微微抬眸。
“我是陈家叛徒，那邪祟是要借他的手杀了我。”陈沫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乎要哑得听不出，但语气却越来越肯定。
“他因我而死，我杀了他。”
天上明媚日光洋洋洒洒，却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雾，暖不了屋檐下两人冰冷的心。
陈沫紧握魂晶，已泪流满面。
巫未央不忍地偏过脸。
“我不该去那座秘境的。”以为是机缘，没曾想是孽缘。
陈沫的呢喃被吹散在风中。
从陈沫那里出来后，巫未央心情有点沉重，御剑飞向天地阁，俯瞰着山水青墨，长长叹了一声。
这次和陈沫聊完之后，她思路更清晰了一些，隐约猜出了当年的真相。
陈沫历练中发现了千重山那座秘境，知道自己与秘境有缘，便约着好友去闯秘境，恰好那时朝天宗解散，他无事一身轻，正好赴约。
不料在秘境中得到传承时，被好友背刺，险些命丧黄泉。
拼命逃出，回到朝天宗为她所救。
养伤后前往复仇，几经周折，得知好友竟还在千重山，于是前往复仇，然而复仇之后，便被无垢琉璃蛊惑着进入梦中，沉睡不醒。
或许无垢琉璃当年就是要让陈沫这个叛徒体验背叛之苦。但究竟是本来就留着陈沫另有他用，还是从那时起就察觉巫未央的存在，布着长线钓大鱼。
巫未央其实还是更倾向后一种，不然没必要向唐落天几人营造陈沫安然无恙的假象。
而到底为什么十三年后才动用陈沫，很可能是终于确定她这条鱼真的是大鱼，有了被钓起来的价值。
也就是说，她手中的无垢琉璃暴露了。
怎么暴露的？巫未央想了想，只能想到一种异样，那段时间，她用凝光剑杀了很多魔族。
……
迷雾散去，变得清晰可见，巫未央心里本就不多的恐惧又消散了一些。
心竹与凝光剑融为一体，与她早已密不可分，可她不会让手中的无垢琉璃成为下一个为祸一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