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末将自弘治十二年,便奉命驻守开平卫,至今快有十年了,对开平卫的边境局势、鞑靼人的入侵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今日便一一向陛下详禀。”
“这几年,鞑靼人入侵开平卫,大致可分为三类情况,皆与他们的生计息息相关。”
赵承煜语速平缓,每一句话都清晰有力,没有丝毫杂乱。
“第一类,是小规模侵扰,多发生在春荒、冬寒之际,鞑靼人缺衣少食,便会派出数十、上百人的小股骑兵,偷偷入境,抢夺百姓的粮食、衣物、牛羊,得手后便迅速撤离,不与我大明军队正面交锋。”
“这类侵扰,每年都会有三五次,规模不大,却十分难缠。”
“他们行踪不定,熟悉边境地形,往往等我军接到消息,出兵追击时,他们早已撤回草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虽无大规模伤亡,却也搅得边境百姓不得安宁,将士们也需常年戒备,疲惫不堪。”
朱厚照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手中轻轻敲击着帅案,显然是在认真思索着赵承煜所说的情况。
张仑、沈希仪、杭雄三人,也纷纷凝神倾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们虽常年接触军防事务,却不如赵承煜这般,常年驻守边境,对鞑靼人的侵扰情况了解得如此细致。
一个个都暗暗点头,心中对赵承煜多了几分认可。
张永则侍立在一旁,手中捧着册子,飞快地记录着赵承煜所说的每一个细节,不敢有半分遗漏。
方便日后朱厚照查阅,也方便回京后,与相关部门商议应对之策。
赵承煜继续说道。
“第二类,是中等规模入侵,多发生在夏秋之交,此时草原草木丰美,鞑靼人马匹肥壮,粮食充足,便会派出上千人的骑兵,入境侵扰。”
“不仅抢夺百姓财物,还会攻打边境的小股守军、村落,甚至会试图破坏漕河支流、防御工事,野心不小。”
“就说前年,鞑靼首领巴图,率领一千五百名骑兵,突袭我开平卫西侧的村落,抢走牛羊两千余头,粮食百余石,杀害百姓三十余人。”
“我军接到消息后,立刻派出五百骑兵追击,与鞑靼人在草原边缘展开激战,激战半日,斩杀鞑靼人两百余人,击退了他们的入侵,却也付出了百余将士伤亡的代价。”
“这类中等规模的入侵,虽不常发生,却极具破坏性。”
“鞑靼人来势汹汹,战力强悍,若是应对不当,很容易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而且,他们往往会多路并进,分散我军兵力,增加应对难度。”
说到此处,赵承煜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末将无能,未能彻底阻止鞑靼人的侵扰,让边境百姓受苦,让将士们流血,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赞许。
“鞑靼人常年游牧,习性剽悍,且熟悉地形,你能守住开平卫,击退他们的多次入侵,减少百姓伤亡,已然做得很好了,不必自责。”
“谢陛下体恤!”
赵承煜心中一暖,躬身应道,继续说道。
“第三类,便是大规模入侵,这类情况虽为罕见,却最为凶险,近五年,只发生过一次,便是三年前,鞑靼首领达延汗,率领五千骑兵,倾巢而出,突袭开平卫,目标便是抢夺我卫所的粮草、军备,试图突破我大明的边境防线,入侵内陆。”
“当时,鞑靼人来势凶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开平卫城门,末将领兵死守,将士们奋勇杀敌,激战三日三夜,伤亡惨重。”
“好在周边卫所接到求援消息,及时派兵支援,两面夹击,才击退了达延汗的大军,斩杀鞑靼人一千余人,缴获牛羊三千余头,守住了开平卫,却也让我卫所损失了近千名将士,防御工事也受到了不小的破坏。”
赵承煜说到此处,声音微微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那些战死的将士,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常年并肩作战,如今想起,依旧心痛不已。
“除此之外,末将还发现,这几年,鞑靼人的战力,有逐年提升的趋势。”
“他们不仅配备了更多的弓箭、弯刀,还从一些不法商人手中,购买了少量的火铳,虽然数量不多,却也给我军带来了不小的威胁。”
“而且,鞑靼人越来越狡猾,他们不再盲目入侵,而是会提前派出暗探,打探我卫所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寻找我军的防御漏洞,再伺机入侵,给我军的应对,增加了不少难度。”
“另外,草原近年来,时有旱灾、雪灾,鞑靼人的生计,愈发艰难,未来几年,他们大规模入侵的可能性,恐怕会有所增加,我开平卫,依旧面临着不小的边境压力。”
赵承煜的禀报,详细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