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头快步跑进内堂,躬身行礼,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急切,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人,恕小人冒昧,外面来了一行人,说是前来拜访大人您。”
徐延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哦?是什么人?可有通名报姓?”
他近日并未约见什么客人,也未曾接到消息,有权贵或是同僚前来保定府拜访。
班头连忙答道。
“回大人,为首的那位,自称是英国公世子张仑,说是大人您的好友,特意途经保定府,前来拜访您。”
徐延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
张仑,英国公世子,两人自幼相识,乃是至交,他当保定知府前就是京营中的袍泽,如今在平日里也常有书信往来。
只是张仑素来深居简出,很少离开京城,今日突然前来拜访,倒是有些意外。
可不等徐延德细想,班头便又连忙补充道。
“大人,小人还有一事,想要禀报您。”
“那一行人,看似是以英国公世子张仑为主,可小人仔细观察,却发现,真正的核心,是一位年轻男子。”
“那男子衣着华贵,气质非凡,气场极强,所有随从,都下意识地护着他,神色恭敬。”
“刚才出面答话的,是他身边的一名仆人,那仆人却故意指着张仑世子,说是自家主子,小人觉得,他们定然是不想暴露那位年轻男子的身份。”
“而且,那仆人的气度,也绝非寻常仆役可比,说话做事,沉稳有度,倒像是常年在大人物身边伺候的得力心腹。”
班头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徐延德的神色,将自己观察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没有丝毫隐瞒。
他虽只是个小小的班头,却心思缜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半分遗漏。
徐延德闻言,脸上的了然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沉思。
张仑前来拜访,他并不意外。
可张仑身边,竟然跟着一位身份不明、需要刻意隐藏的年轻男子,这就让他不得不深思了。
能让英国公世子亲自陪同,还需要刻意隐藏身份,这位年轻男子的身份,定然极为尊贵,甚至有可能,远超勋贵子弟。
徐延德心思缜密,常年在官场历练,遇事沉稳,不慌不忙。
他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京城之中,年轻有为、身份尊贵,又能让张仑亲自陪同的,寥寥无几。
难道是……
一个念头,突然在徐延德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班头,语气急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仔细想想,刚才出面答话的那名仆人,声音是不是尖尖的?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宦官的腔调?”
班头被徐延德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连忙仔细回想。
片刻后,他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地答道。
“回大人,是的!”
“那仆人的声音,确实是尖尖的,说话的语气,也和宫里来的那些宦官,十分相似,只是当时小人光顾着紧张,没太在意。”
听到班头的回答,徐延德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果然是他!
除了那位九五之尊,谁还能有这般排场?
谁还能让英国公世子亲自陪同,让身边的宦官刻意隐藏身份?
更何况,近日京中隐约有传闻,陛下厌倦了深宫的束缚,想要微服出巡,体察民间民情。
只是传闻终究是传闻,没有确凿的消息,他也不敢妄加猜测。
可如今,结合班头禀报的一切,那位年轻男子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 定然是当今圣上,朱厚照!
徐延德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陛下竟然真的微服出巡,还来到了保定府,甚至亲自来到了知府衙门口!
他心中既有震惊,又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震惊的是,陛下竟然会亲自莅临保定府,而且是微服前来,没有提前通报,没有摆皇家仪仗。
忐忑的是,自己身为保定府知府,未能提前察觉圣驾来临,未能提前恭迎,若是有半分怠慢,便是滔天大罪。
激动的是,陛下亲赴民间,体察民情,这般勤政爱民,乃是大明之幸,百姓之幸,自己能得陛下亲自莅临,也是一种殊荣。
徐延德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站起身,神色严肃,语气坚定,对着班头高声下令。
“快!立刻传本府的命令!”
“让保定府知府衙所有衙役,无论正在做什么,即刻集结,穿戴整齐,在知府大门外列队站好,身姿挺拔,神色肃穆,不得有半分懈怠!”
“另外,立刻下令,将知府衙所有的大门,全部打开,不得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