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算是真正活明白了!”
“皇爷对奴婢们的这份知遇之恩,奴婢无以为报!”
“从今天起,皇爷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
“皇爷让奴婢去死,奴婢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朱厚照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张永的肩膀:“傻话。”
“朕要你们活着,好好活着。”
“朕让你们管理后宫,管理东厂,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
朱厚照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朕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朕没有歧视你们太监。”
“在朕这里,不管是文官,还是太监,不管是出身名门,还是出身卑微,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对朕忠诚,只要你为大明办事,朕就重用你!”
“但是,朕也丑话说在前面。”
“你们不能仗着皇家的势力,仗着朕的声望,去欺负人!”
“尤其是不能欺负那些普通百姓!”
“你们自己就是从底层出来的,你们应该知道,底层百姓的日子有多难!”
“朕给你们权力,是让你们替朕办事,替朕守护大明的百姓!”
“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
“若是有谁敢借着皇家的名声,借着朕的名声,去欺负人,去祸害百姓!”
“朕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功劳,朕定斩不饶!”
朱厚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连忙收起眼泪,躬身行礼,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奴婢明白!”
“奴婢向皇爷保证!”
“往后,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借着皇家和皇爷的名声欺负人!”
“奴婢第一个不答应!”
“奴婢亲自把他的头拧下来,送到皇爷面前请罪!”
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好。”
“你办事,朕放心。”
“好了,你也下去吧。”
“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奴婢遵旨!”
张永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朝着暖阁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朱厚照。
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背影略显单薄,却无比挺拔的少年天子。
张永的心中,充满了敬佩和忠诚。
能侍奉这样的陛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暖阁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看着窗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南海子净室里的那些新太监。
看到了那些因为贫穷,被迫入宫的孩子。
看到了那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百姓。
朱厚照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整顿吏治,改善民生,减少贫苦人家的孩子被迫入宫的悲剧。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不会退缩。
他是大明天子,他的肩上,扛着的是大明的江山,是大明的百姓。
他必须走下去。
另一边。
杨一清走出皇宫,坐上了自己的轿子。
轿夫抬起轿子,稳稳地朝着内阁的方向走去。
杨一清坐在轿子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刚才在暖阁里,陛下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福祸相依。”
“没有永远的富贵,也没有永远的落魄。”
“高力士、怀恩,祖上都是诗书传家,最后还不是被迫入宫?”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他出身诗书传家,世代为官,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的教育。
在他的观念里,太监就是卑贱的,是不入流的。
可陛下的话,却让他明白,世事无常。
今天他是高高在上的内阁次辅,明天,或许就会家道中落,一无所有。
到了那个时候,他又能比那些太监高贵多少?
杨一清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陛下才十六岁啊!
为什么会有如此深远的见识?
为什么会有如此通透的人生观念?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说出来的话!
轿子很快就到了内阁门口。
杨一清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走下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