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想了想,说道:
“不用了。”
“你现在回去取暗账,太过危险。”
“宁王府的人,还有那些涉案的官员,肯定都在暗中监视着动静。”
“你深夜求见本官,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若是回去取暗账,很可能会被他们灭口。”
王怀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 那怎么办?暗账不在身边,下官就算说了,大人也未必会信啊!”
“本官信你。”
李东阳语气平静地说道,“但你和你的家人,必须立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这样,你现在就回去,带上你的家人,全部搬到本官的临时行辕来住。”
“行辕之内,有本官的亲兵守卫,安全无虞。”
“等你把家人安顿好,再派人去你家中,把暗账取来。”
王怀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东阳竟然会如此周到,不仅要保他的命,还要保护他的家人。
一瞬间,他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
“大人…… 大人竟然如此体恤下官,下官…… 下官感激不尽!”
王怀安对着李东阳,深深鞠了一躬。
他明白,李东阳让他带着家人住行辕,不仅仅是保护,更是一种承诺。
这说明,李东阳是真的打算保他性命,不是在骗他。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带上家人,立刻赶来。”
李东阳说道,“本官会派两名亲兵,跟着你回去,保护你的安全。”
“是!多谢大人!”
王怀安连忙应道,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打消了。
李东阳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两名身着铠甲、神色威严的亲兵,立刻走了进来,躬身待命:
“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跟着王大人回去,保护他和他的家人,安全抵达行辕。”
李东阳命令道,“路上若是遇到任何阻拦,格杀勿论!”
“是!”
亲兵齐声应道,眼神锐利地看向王怀安。
王怀安对着李东阳再次拱了拱手,然后跟着两名亲兵,快步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有些慌乱,但比起进来的时候,已经坚定了不少。
看着王怀安离去的背影,李东阳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僵局,终于被打开了!
只要拿到王怀安的暗账,就有了指向江西布政司的直接证据。
顺着江西布政司这条线查下去,就能一步步逼近宁王府,查清那十六万两白银的全部真相!
李东阳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拿到暗账之后,第一步,就是立刻控制江西布政司。
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不能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或者向宁王府通风报信。
必须快、准、狠!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大人,王大人已经带着家人,安全抵达行辕门外了。”
“好!”
李东阳站起身,“让他把家人安顿好,然后立刻带他来见本官!”
“是!”
亲兵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王怀安跟着亲兵,再次走进了内堂。
这一次,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丝疲惫和庆幸。
“大人,下官已经把家人安顿好了。”
王怀安躬身说道,“下官让家人去取暗账了,很快就会送来。”
“好。”
李东阳点了点头,“你先坐下休息片刻。”
王怀安连忙说道:
“多谢大人,下官不敢坐。”
李东阳没有强求,只是说道:
“等暗账送来,你把上面的事情,详细给本官说说。”
“是!”
王怀安应道。
没过多久,一名亲兵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走了进来。
“大人,这是王大人的家人送来的暗账。”
李东阳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账册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用了不少年头了。
李东阳拿起账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王怀安的亲笔签名,还有他上任督粮道的时间 —— 弘治十四年。
他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账册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
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被克扣、挪用的公款数额、时间、原因,以及交接人的信息。
当翻到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