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2/2)
—玄女、护法神、雷部天君……皆是陨落于科举大典的天庭重臣!“陛下在洛阳,用九州文运炼了一炉‘镇神丹’。”程的幽幽道,“可丹成之日,他吞下的第一颗,却是燧人氏亲手所炼的‘薪火丸’。”杨素猛然抬头,眼中惊涛骇浪翻涌:“你如何得知?!”“因为炼丹时,负责碾碎火云洞灵药的,是我程家三代家主。”程的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味深长的笑容,“而碾药的石臼底部,刻着一行小字——‘薪火不熄,帝星永镇;若火将熄,当以始皇血续之’。”轰隆——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照亮整个烟雨楼。电光映照下,程的儒雅面容竟如琉璃般浮现蛛网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青灰色岩石质地。他身后那几名年轻男女亦同时低头,脖颈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甲胄纹路,纹路中央,各嵌一枚微缩的青铜鼎。杨素退后半步,靴跟碾碎一粒溅落的茶渣,发出细微脆响。他忽然明白了。程家不是江南世家。他们是火云洞埋在九州水脉里的“鼎足”,是燧人氏为防始皇帝失控而设的镇压桩,更是……杨广登基前,那位早已病入膏肓的人祖,亲手布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所以,”杨素声音嘶哑,却挺直脊背,如一杆插进大地的铁枪,“你们既不帮始皇帝,也不帮天庭,更不帮杨广……你们只忠于火种本身?”“不。”程的摇头,裂痕蔓延至耳际,“我们只忠于‘人’。”话音落,他袖中青铜残片灰烬陡然腾起,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金乌虚影,振翅掠向杨素眉心。杨素不闪不避,任由虚影没入额头。刹那间,他双目燃起两簇幽蓝火焰,视野骤然拔高——他看见自己站在大运河贯通后的洛阳码头,身后是万艘商船扬帆,船头挂着崭新的“隋”字旌旗;看见扬州城琼花宫穹顶,萧美娘掌心冰晶凤翎正化作一条蜿蜒金龙,龙首所向,竟是泰山方向;看见长安城朱雀大街,安王仰头望着天空,手中密信被风吹散,纸屑上墨迹淋漓:“……始皇血未取,火种已燃,归墟门开,速召三皇!”最后,他看见自己跪在火云洞最深处的熔岩池畔。池中翻涌的并非岩浆,而是亿万星辰燃烧后的灰烬。灰烬中央,一株枯槁老树静静矗立,树杈上悬着三具残破金身——玄女、护法神、雷部天君,金身胸口皆被洞穿,创口处,燃烧着与他眼中一模一样的幽蓝火焰。“原来如此……”杨素闭上眼,再睁开时,火焰已熄,唯余寒潭深水,“燧人氏不是将火种托付给始皇帝,而是把‘火种’本身,锻造成了镇压始皇帝的‘鼎’。”“聪明。”程的颔首,袖中暗金甲胄纹路悄然隐去,“可殿下,您如今眼中的火,究竟是燧人氏的薪火,还是……始皇帝的焚天业火?”杨素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木棂。雨丝扑面,湿冷刺骨。他望着远处琼花宫方向,那里琉璃灯依旧通明,却仿佛隔着一层血色薄雾。“本王明日卯时,亲赴开河府。”他声音平静无波,“请程家主转告李密——三十万民夫的名册,半个时辰内,送至扬州大营。若迟一刻……”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点幽蓝火苗,火苗飘向窗外,迎风暴涨,化作一只丈许长的金乌虚影,双翼展开,遮蔽半条街道。金乌长唳一声,声波所及之处,青石板路寸寸龟裂,裂缝中喷出灼热白气,蒸腾起漫天水雾。雾中,隐约浮现三十六座青铜鼎虚影,鼎腹铭文血光流转:**“镇水、镇魂、镇星!”**烟雨楼顶层,程的静静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金乌,良久,轻轻抚过袖口云纹,低语如叹息:“火种醒了……可人呢?”雨,忽然停了。满城灯火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倒映成河,粼粼波光里,无数细小金芒正顺着水纹,悄无声息地汇向邗沟方向——那里,大运河最后一段河道,正泛着诡异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暗青光泽。而千里之外的泰山倒悬峰顶,一具覆盖玄冰的黑色棺椁,棺盖缝隙间,那缕墨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凝成一只竖瞳。瞳孔深处,倒映着扬州烟雨楼内,杨素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他腰间那枚玉珏背面,九道凹痕中,悄然亮起的第一道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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