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烽火，而是指人族薪火是否尚存一线不灭之光！“陛下是说……”玄真子声音发紧，“让天下学子，在科举策论中，直面此事？”“正是。”杨广指尖轻点赤符，符上文曲星光陡然炽盛，竟在半空投下巨大虚影——正是边关长城！而长城砖石之间，密密麻麻浮现无数细小文字，全是大隋近三十年科举策论真题：《论屯田安边策》《析西域通商利弊》《驳佛道相争论》……最后，所有文字如潮水般退去，唯余八个大字，金光灼灼，震彻寰宇：【灯在人在，灯熄人亡！】“朕已命忠孝王，于今日申时，于洛阳明堂，当众开启‘策论天榜’。”杨广声音如钟，“凡应试士子，无论出身，皆可提笔作答——答此八字者，不拘体例，不论章法，哪怕涂鸦泼墨，只要落笔之处，有半分薪火气，朕便亲阅！”燧人氏沉默良久，忽而长叹：“好一个‘灯在人在’……老夫活了十二万年，头一回见帝王把科举，办成了渡劫道场。”他看向玄真子，眼中灰白火焰微微摇曳：“小道士，你观主没告诉你吧？卢师当年，也曾是始皇帝麾下‘薪火策士’之一，专司推演天下大势，以文载道。”玄真子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那场焚书坑儒……”燧人氏声音低沉下去，“烧的不是书，是那些策士以血为墨、写给后人的警告——可惜，无人读懂。”风忽停。草屋檐角悬着的铜铃，静静垂落，纹丝不动。杨广却已转身，玄金长袍拂过枯草，金光渐淡：“老人家，朕的神念将散。边关之事，拜托了。”“去吧。”燧人氏摆手，身影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正被无形之火从内而外煅烧，“告诉洛阳那帮小子……别光写‘如何安边’，得先想明白——”他仰头，望向那颗正在暗淡的燃灯星，灰白火焰在瞳中轰然爆燃：“——若灯真灭了，你们写的字，还有没有墨？”话音落，他身形已化作漫天赤色光点，如亿万萤火，逆风而上，直扑西北！玄真子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碎石硌得生疼，却不及心口灼热——他终于明白观主为何不让他赴考。因为真正的考题，从来不在洛阳宫阙的朱砂试卷上。而在万里之外，一尊人祖纵身跃入西极裂隙时，那漫天飞散的、带着温度的灰烬里。而此刻，洛阳明堂。申时刚至，礼部官吏正欲鸣钟开榜，忽见天穹撕裂一道赤痕！那赤痕如血，却无煞气，反透出温润暖光，仿佛大地深处奔涌的熔岩，正透过苍穹裂缝，温柔地抚摸着整座帝都。满朝文武惊愕抬头。只见赤痕之中，缓缓飘落无数光点，每一点光都裹着一缕槐香，一星墨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苍茫暖意。光点纷纷扬扬，落于明堂丹墀，落于士子肩头，落于御案黄绢——刹那间，所有触碰到光点的纸张，无论策论草稿还是誊抄正卷，墨迹竟自行游走，化作一条条细小火龙，在纸上蜿蜒盘旋，最终凝成两个字：【薪火】忠孝王手捧玉笏，浑身颤抖，望着自己袖口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赤色灰烬，喃喃道：“这……这是人祖之烬？”无人应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在那漫天赤光中心，一株虚幻老槐拔地而起，枝干虬结，冠盖如云，而槐树最高处，竟悬着一盏灯。灯焰幽微，却稳稳燃烧。灯下，一行小字如血未干：【大业三年，五月十七，亥时三刻。】【灯燃。】玄真子在商丘城外，久久伏地。他听见了。千里之外，洛阳明堂，万卷齐鸣。那不是钟声。是薪火重燃时，天地共同发出的、一声悠长而滚烫的叹息。